「这……」这话景帆不敢接,毕竟这里是二姑娘的居所,太子是外男。
鹿竹瞪了景帆一眼,道:「笨不笨,你难道不会说姑娘受伤又受了惊吓,连床都下不来,一碗接一碗的药伺候着,难道太子还会到二姑娘的床底边上来看?」
景帆恍然一笑,朝鹿竹拱手,「受教了。」
「等等。」
景帆才抬步要走,北笙又叫住了他,说:「你悄悄转告小侯爷,请他找个空来见我。」
景帆应了声便去了。
自那日在城门口遥遥一望,好几日没见了,又有好长日子没说话了。
想来,小侯爷应该会有很多话同她说。
宴堂谈笑声不断,安国公却因郎琢憋有一肚子的气,连带着对贠时彦都没有好脸色,只是此时不好发作,只能强颜欢笑坐着应付。
本是两人共同的生辰宴,然如今席面上只有南音一个,独占了风头。
南音正要向赵疏敬酒,恰好景帆进来回话,他拱手说:「太子殿下,公爷,夫人,二姑娘臂痛肿胀,又因受惊,昨夜呓语不断,此时还在睡着,来不了席面。」
鹿竹叫他撒谎,他便要说得像些,说得严重些。
此言一出,果然大家都一紧张,赵疏刚要再仔细问话,却被侯爷一把按住。
萧勖一下惊坐起,问:「可曾找过医官?」
太子萧珣道:「外头的医官可还行,拿上我的令牌,去宫里请太医来。」
徐照庭和贠夫人面面相觑,女儿今早还过来请安呢,怎么这一下子就病得这么严重了。
只一看景帆的眼色,就知道是北笙不愿赴宴故意让下人说谎。
郎琢面上很平静,心头着实紧张了一番,但一看国公夫妇的神色,便知道北笙无大碍。
徐照庭朝太子拱手,继续替女儿圆谎,「劳太子挂心,北笙性子古怪,若非自己信任的医官轻易不让他人瞧病,昨日回来时她自己请了医官看过了,医官也说了,这一阵会比较辛苦,但等病程过了,一切无碍。」
萧珣微微嘆息,将已经从腰间解下来的令牌又收了起来,说:「那便算了。」
赵疏的侍从就在门外,景帆从宴席出来后在他耳畔悄悄耳语几句,那侍从点点头,又在门外等了一阵后才进去,随即赵疏就从宴席出来了。
北笙又抚了两首手生的曲子,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抬头,就看见赵疏从苑外步履匆匆而来。
他不经通报,径直入房内,绕过琴桌,紧紧将北笙揽在怀中。
数日不见,数日的牵肠挂肚,在此刻皆化作了无声的拥抱。
绾月和鹿竹一惊,然终究没说什么,只悄悄退了出去,掩上了门帘。
赵疏喉头哽塞,半晌才喊出了伴着愧疚的一声「北笙……」
心头的千言万语,费尽心力也说不出来。
原本昂扬的少年气息,那些锋锐的棱角,在此刻却如被寒风吹折了的枯草,多了七分怯懦。
北笙眼圈微红,好半晌才觉得这场由她而起的阴谋该结束了,她轻轻推开了赵疏,问:「想和我再跑一次马吗?」
「可是你的伤……」
她不知道,自听说她在凤阳遇刺,他有多担心。还有刚才,景帆说她病得很重时,他坐立难安,恨不得一下子跑到青霭苑来看她一眼。
当侍从偷偷传话北笙想单独见面时,他心中的那份窃喜藏都藏不住,疯了一样就出了宴席,直衝冲往青霭苑而来。
太子两番来请,北笙都推辞不见,而独独要见他,足以说明北笙待他与旁人不同。
这份窃喜也有尽头,看着面前的人儿,突然就冷静了下来,自己和她的婚约是一场镜花水月,该从这一场虚妄中清醒过来了。
于是点了点头,「好,我陪你去跑马。」
北笙起身,牵了他的手,两人出了房门,出了苑门,绕过花园小路,从国公府后门而出。
晏清已经牵了两匹马等着了,各自上了马,相视一笑,北笙率先跑了出去,赵疏从后跟上,直直出了京城的大门。
两人两番跑马,赵疏此番心境与前次不同。马上颠簸,他却如坠云雾,心神飘忽。
北笙已经跑上了官道,赵疏远远跟着,不敢靠近了,不管存了多大的勇气,他都不敢开口说出实情。
还是北笙在前方停下等他,道旁右侧是一处不深的崖,这里僻静少人,正是说话的地方。
北笙脸色红红,微微喘息,目视着远方,嘴边噙着笑,说:「只要一出城,我就有些不想回去了。」
赵疏与她并马而站,脱口而出:「不想回去那便不回去了罢。」
北笙一楞,赵疏才回过味儿来,尴尬一笑,「我开玩笑的,做人永远都不可能肆无忌惮,也不可能随心所欲。」
北笙垂眸一笑,没有说话。
第91章 这场阴谋该结束了
赵疏扭头注视着她,那一袭杏仁黄的长裙在风中猎猎而飞,白皙圆润的脸庞在阳光下映出一层晶莹的光泽。
他便知道她已经知道了他和萧竗的事,此刻只等着他开口。
有些话一开口他就再和北笙没有关係了,是以只想再迟些,再享受一刻这静谧的光阴。
然而,此刻的时光不是享受,是煎熬。越是忍着不想说就越是煎熬,割肉剜疮般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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