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诚差了小宦官将在家养伤的郎琢叫去了文渊阁。
知道太子回京消息的人不多,但内阁几位重臣都知晓了。
从前谏言陛下重新立储的几位如今皆垂头不敢言,默默思量太子进京后自己的前途。
金诚悄悄撞了一下郎琢的膀子,小声说:「幸亏本官听了郎大人的劝,没有向陛下谏言重新立储,否则今后本官无颜见太子啊。」
郎琢悠悠地说:「本官也是看陛下暂时无心重新立储,是以才劝了金大人,没想到歪打正着了。」
金诚知道,郎琢是故意谦虚了。
他作为内阁次辅,年纪比郎琢长了十几岁,有时候嫉妒郎琢才学,若是这世上没有郎琢,他便是那个首辅。
有时候又不得不佩服郎琢才学,总能窥视陛下心思,做出正确的决策,但此次绝不是顺陛下心意的时候。
太子失踪,音信全无,东宫之位高悬,陛下的龙体又时常不济。任何人都认为陛下应当重新立储,以免陛下龙驭宾天后,无人继承大统。
就连皇后都劝过陛下重新立储,只有郎琢,每每早朝议事,人人谏言的时候,只有他一人闭嘴不言,又或以陛下还年轻为由反对重新立储。
后来还跑来劝金诚,说陛下龙体不佳,不要因此事惹陛下生气,等陛下自己想通后再做定夺。
金诚仔细想了想,觉得郎琢说得也对。储位之事重大,人人都知道的事情,陛下会不清楚吗?陛下想立储的时候自然不用旁人提议,何苦现在费唇舌,惹陛下生气呢。
如今看来当初的选择做对了。
金诚目光微微一闪,又问:「陛下如今病了,依郎大人看,太子殿下回京的事应该提前公开吗?」
郎琢微微一笑,「不想提前公开,也瞒不住。只怕之前谋害太子的那位已经心头打鼓了。」
「呀!这话不敢乱说!」金诚紧张的左右看看,好在大家一时都没有向这边看过来。
金诚抬手遮嘴,小心压着声说:「太子到底是怎么失踪的还不知道呢,郎大人怎么这般笃定是有人谋害他?」
郎琢笑而不语。
萧勉身边的大监贺起进来传旨,要内阁辅佐臣去南书房议事。
金诚小心的问贺起:「陛下龙体怎样?」
贺起笑起来,说:「陛下一时高兴,太医诊过了,无碍,如今已经缓过来了,得知太子爷的消息,陛下着急地不行,两位大人快去吧,六部官员已经都到了。」
金诚和郎琢互视,心头道:「果真是瞒不住。」
两人跟着贺起进了南书房,皇帝萧勉是少有的意气风发,连日来的愁思在今日烟消云散。
郎琢和金诚还没来得及行礼,萧勉就大笑起来,「两位爱卿不必多礼,快坐!」
郎琢和金诚面面相觑后还是朝萧勉拱了手,才坐到各自的位置上。
萧勉道:「太子信上说,他和随从在京郊打马狩猎时被一伙贼人所围,受伤后被一乡民所救,然后辗转到了郎爱卿的师父贠时彦的家中。」
「将养了数月,众人皆知郎爱卿的师父是安国公的妻兄,此次安国公赈灾藉机到汝宁探望贠时彦,无意中发现太子竟在贠时彦家中养伤,太子这才能重新返京。」
众人的目光皆投向郎琢,眼神里说不清都是些什么想法,有羡慕有嫉妒有惊异。
这下陛下不但要赏郎大人的师父,不免也要赏了郎大人。太子受了重伤,都能跑到内阁首辅的亲戚家中,怎么就不跑到自己的亲戚家中呢?
郎琢没在意这些目光,只惊讶地垂眸,然后起身拱手说:「臣曾同师父多次通信,师父信中也提及家中多了一个受重伤的病患,只因师父为人乐善好施,臣并未多想,若早知是太子殿下,臣一定禀报陛下,接殿下回京。」
萧勉没有责怪郎琢没有儘早通报的意思,抬手示意让他坐下,说:「太子所逢,一切皆是天意,朕不怪卿。」
但刑部尚书裴秦却一脸冷肃,他起身的同时,他身后的太师华昀冷眼扫了过来。
裴秦说:「臣记得,太子刚失踪的前几日,郎大人正去了汝宁探望师父,按时间推算,若太子失踪后被人送到了汝宁,郎大人应当能正好遇上才是。」
金诚张口要替郎琢解释,但看郎琢一脸平静,便闭口不言。
裴秦继续说:「众人皆知,郎大人往年都要数次往返汝宁看望师父,为何今年正月过后就未再去过汝宁呢?若郎大人多跑两回汝宁,太子也不至于现在才回京。」
郎琢倒还神情淡定,金诚坐不住了,他起身也站到了萧勉面前,义正言辞地说:「陛下,听裴大人这话,太子失踪之事成了郎大人的罪过?自二月以来,连绵大雪,裴大人都以大雪堵了门前路为藉口好几日不来上早朝,汝宁离京城三四日的路程,大雪封路,叫郎大人如何去汝宁?裴大人到底是何居心?」
第68章 裴大人心头有数
裴秦道:「陛下,臣无他意,只是怀疑太子殿下是郎大人故意藏匿。若不是故意藏匿,陛下多番打探人寻找,为何不见太子下落?」
郎琢此刻才抬起眉眼来看裴秦,问:「依裴大人之见,本官以何居心藏匿了太子殿下?」
「这……」裴秦低眉想了一瞬,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金诚恼恨地瞪他一眼,道:「郎大人是太子之师,藏匿太子?亏裴大人想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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