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北笙心头百转千回,不知道在想什么。
瓮里的药汤扑出来了,她才回过神来。
药熬好了,在雪地里放温了,北笙才端给了萧珣。
那一夜,萧珣保住了一条命。
三人在山洞里将就到了天蒙蒙亮,北笙最先醒来。
她踢了一脚津淮,「起来,收拾东西走了。」
津淮起身揉了一下惺忪的眼睛,「那他呢?」
北笙看向萧珣,萧珣也正看着她,一双祈求的可怜眼神。
伤口很疼很疼,萧珣一夜没睡。
北笙踌躇了一下,「一起走吧。」
姐弟费尽吃奶的力气将萧珣抬上了骡车,才慢慢收拾好物件后,扬长而去。
说到这里,北笙竟笑了,郎琢一直绷着心听她叙说,看见她笑了,终于鬆了一口气。
羊皮灯里油有少了,灯光发暗,郎琢躬身从坐凳下取了一个油壶,揭开羊皮罩子后给油灯里填满了灯油。
郎琢将油壶放回坐凳下后,才说:「是不是那时候就决定不去京城,来汝宁了。」
北笙点点头,继续说:「山野的风如鬼吼狼嚎,津淮有些怕,但我不怕,我甚至心情大好,我扬鞭赶着骡子,嘴里还哼着小调。」
她高兴她能重活一世,高兴津淮还好好的坐在她的身边,这一世她一定会和津淮活得好好地,一直到寿终正寝……
高兴萧珣活了,高兴自己的医术头一次救活了一个人。
「姐姐,我们去哪儿?」津淮高声问。
「汝宁!」
在进京之前,她要给自己找个靠山,手里握一些资本她才能和京城的那些人斗,决不能像前世一样没头没脑的扎进京城的漩涡里。
所以去了汝宁投奔舅舅并拉拢了颜陌,将津淮和萧珣也留在了汝宁。
第61章 不要走,请你留下来帮我
外头的天光散尽,彻底暗了,守在巷口的青阳站得腿脚发麻,跺跺脚后蹲在了地上。
虽说天气比往日暖和了许多,但太阳下山后,身上还是冷飕飕的。
他也不知道马车里的两个人什么时候能聊完。
郎琢此刻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片刻后才抬起头来说:「多亏了你,保了太子一命。」
北笙很诚恳地看着郎琢,问:「所以,大人能念在此功的份上,能放过我吗?放我离开,放我回汝宁。」
郎琢的脸色变了,犹如当头棒喝,连同整个神经为之一麻。
原来她心里也清楚自己在他心中的位置,所以这一句放过是指彻底的割裂?
郎琢压制着心头的戾气,努力让自己平静,问:「你同赵世子不是要定亲了么?怎么还想着回汝宁?」
北笙眼睛微微泛红,认真注视着郎琢,喉头滚动了下,道:「我和小侯爷的事我自会处置,只要大人能答应放过我。」
郎琢眉头紧蹙,很痛苦的闭上了双目,鬼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气才压制住了心头翻涌席捲的潮浪,以及狂风怒号的叫嚣。
半刻后,他才睁开了眼睛。
「别走。」郎琢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恳求,「留下来,我们一起联手。」
似乎低头垂眸久了,有些累,他挺直了身躯,坐正了几分,又说:「太子不是乐平王的对手,乐平王身后有高阳侯,有军队,他甚至可以娶了南音,拉拢安国公,届时他强大到无人可敌,但太子什么也没有。」
「皇后和太师手里也什么都没有,太子空有满腹才学,也无用武之地。你既然救活了他,他便不得不扛起他的责任,这大靖的天下需要仁义之士来守,太子需要你,我也需要你。」
那句「我也需要你」一出口,北笙心头的紧绷弦「铮」的一声就断了。
「大人!」北笙大睁着眼睛盯着他,道:「我留在京中有可能会死!」
郎琢心头的戾气陡然上涌,再也克制不住了,他转过身来,双手抓住北笙的肩膀,咬牙切齿道:「我们让别人死!」
他的头微微靠下来,抵着北笙的额头,带着卑微的祈求:「北笙,……我很无助,北境有拓跋一族虎视眈眈,京中又有乐平王一手遮天,若你不帮我,等拓跋一族的铁骑南下,等乐平王害得大靖民不聊生,你不管躲去哪里都是死!」
「你既然有能力打得乐平王晕头转向,为何不愿继续留下来对付他?让贤能的太子掌握天下,等到天下清明之时,我放你离开,不管是去高山之巅看日出,还是去大海之滨看日落,都好!」
北笙在发抖,血脉上涌后,双目通红,质问道:「既然你想和我联手,那为何要杀害广信?拔除我在醉仙楼安插的眼线!」
那日她从郎府逃出来,心头觉得情况不对,让晏清去找广信,可广信音信全无不说,他住的屋子里除了翻腾过的痕迹还有挣扎拖拽的痕迹。
带走广信的人除了郎琢,北笙想不到其他!
郎琢大吼:「因为醉仙楼是我的地盘,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广信贪财贪命之徒,毫无信义可言,你难道就不怕有朝一日他向乐平王倒戈,将你供出来?」
北笙怔愣说不出话了,她的确害怕过,但她手上无人可用,只有广信。
若不是广信在醉仙楼做内应,她又如何在乐平王身上两番得手?
郎琢放开了北笙,从广袖中掏出六张银票愤愤地丢在了她的身上,道:「你想培植人手,就该懂得如何让他们忠心,而不是养大他们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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