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一直站在廊下,却不敢进,隔着门帘轻声说:「大人,笔墨纸砚皆在书案上。」
北笙怒睁着眼,胸膛起伏,瞥了一眼旁侧书案上摆的规规整整的笔墨纸砚,道:「鬼才要给你写供状!」
她终于挣脱了他,转身逃了!掀起门帘,跑过廊亭阔院,不等她的两个婢女了,就这样逃了。
青阳这时才敢进屋,看在泼洒一地的狼藉,轻声说:「人家二姑娘是为了给大人治伤才留下来的,大人何必每次都这样吓跑她呢?」
郎琢没有说话,只觉得口干舌燥,闷闷举起茶壶对嘴猛迎了一口茶,这才觉得刚才抓北笙太紧,左手虎口竟有些僵硬地疼。
北笙一口气跑过了两条街才停下来,双手扶着膝盖弓着腰大口喘息,这时才觉得活了过来。
这才发现雪早就停了,路上的积雪也清扫得干干净净,天空也一片清明。
不远处穿着盔甲的青年从马背上跳下来,朝她狂奔而来,带着急迫、热烈,恨不得即刻就站到她的面前一诉月余未见的相思之情。
「北笙!」
待少年站到她的面前时,北笙才看清他的面容,从前白净细腻的肌肤如今满是红皱的皲裂,唇角泛起干皮,只有那一双眼睛清明如水晶,眉目间一片经历了沧桑的旷远。
北笙没觉得欣喜,宛若才丢掉身上的一块巨石,才喘了一口气后,立马又来一块巨石扣在了她的背上。
她努力稳住心绪,努力抛掉刚才的恐惧,佯装淡定的笑笑,「小侯爷回来了,我父亲还没来了。」
赵疏有满腹的话要说,如今人在跟前,却不知从和说起了,只道:「大军开拔后,各自分散了,有些小队开始陆续回京,我父亲和安国公要收队押尾,要迟上几日才能回来,我是……为了见你,事情一忙完就先回京了。」
赵疏的话说完,脸已经一片通红。
北笙勉强笑笑,垂眸没有说话。
他向后看看,低眉也看见了北笙衣裙上的狼狈,柔声问:「国公夫人说你为了给郎大人治伤,一夜未归,你怎么一个人在此,陪着你的人呢?怎么连车马都没有?」
他问了许多,眉头也蹙紧了等待她的答案,北笙心头有无尽的委屈,却无法同他诉说,沉默一瞬后,才道:「车马在后面,我想自己走走。」
她一副才从狼窟里逃出来的模样,绝不是只单纯的「想自己走走」,赵疏抿抿嘴,没有再追问,静静地望了她片刻。
过了半晌,他才一笑,他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了北笙的肩头,「我本想借着看望郎大人的机会和你见面,没想到你先出来了,想必他也无碍了。走,我先送你回家。」
他伸手半揽着北笙的肩头,向他的大马走去,北笙竟没有抗拒,不管前世的赵疏如何,至少目前他对她温暖如阳,能给她一丝庇护。
到了马跟前,赵疏拽住了马镫,北笙却有些迟疑。
赵疏莞尔笑了,「我忘了,你不会骑马!」
他竟然一揽她的腰,将她抱上了马背,北笙头脑一瞬间一片空白,待反应过来时,已经安安稳稳坐在了马鞍上。
「抓紧这个。」赵疏将马缰递到北笙的手上,然后去调马镫的长度,将她的脚放在了马镫上。
北笙还以为他会跳上马背与她共乘,没想到赵疏牵住马辔,缓缓而行。
他还笑着说:「我这马儿载我从饶州跑回来,太累了,载不动两个人。」
不是马儿载不动,而是他不想走得太快,只想多留一些时间同北笙说说话。
两人默默无言的走过一条街后,赵疏终于忍不住,轻声说:「我父亲与安国公为你我的婚事已经交换了文定之物,我知道此事没有提前经过你同意有些草率,你若不愿意,就当长辈们是酒后玩笑,你不要往心里去。」
北笙眉头紧紧一蹙,蹙得发疼,做了一个沉重无比的决定,「愿意,等到我父亲回京,我们办一场定亲宴吧。」
既然被人捏住了把柄,难以逃脱,那就留下。
就让赵疏给自己当一阵子靠山,若他后面想要退亲,她就立马抽身而退,离京避难,绝不进宫。
马儿顿时停下,赵疏原本不敢看她,此刻却转过身来目不转睛地望着,难掩惊讶和喜悦,却又有些不敢信,「当真?」
北笙点了下头,「当真。」
第54章 他誉满寰宇,我不敢高攀
青年的眼眸闪亮如星,熠熠生辉,伫立一阵后他竟一跃上了马背,坐在了北笙的身后,从北笙手中取过缰绳,很自然地将人儿圈在了自己怀里,双腿打了一下马肚,马儿小跑起来。
「小侯爷!」北笙低声惊叫了一声,赵疏却一笑,大声说:「我先送你回府,然后回家告诉我母亲准备定亲礼的事!」
身后冷冽的气息袭击着北笙,她想坐直些,身后的赵疏努力伸长胳膊抓着缰绳,北笙只能僵硬的坐在他的怀中。
身后的人不用看也只是一脸笑意,他握缰的手冻疮裂开的口子仿佛也在笑。
这才一月余,赵疏从一个白面小生变成了糙汉,仿佛他一个月内吃尽了天下的苦,与从前那个只知穿红着绿的青年判若两人。
北笙不比其他女子,即使她答应了自己求婚,赵疏满腔炽烈,却不敢靠她太近,身子儘量向后,胸前留出一拳的距离,儘量克制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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