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琢面无表情地说:「我的命从来都捏在我自己的手上,由不得你威胁。忠心?我食大靖之禄,为何要给盛乐忠心?我是大靖的子民大靖的臣!」
拓跋钊气息还未绝,心头明白自己错了,却没有后悔的时间了,他终究是比郎琢早死。
郎琢左手往前一推,拓跋钊整个人倒栽进浴桶里,水哗啦一下漫出来,周遭淌了一片。
浴桶内原本褐色的药汤霎时殷红一片。
单薄的中衣被血水浸湿,直到凉到了他的肌肤,郎琢才回过神来。
手腕上的伤又崩裂了,鲜血顺着手心往地上滴,一时竟然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拓跋钊的血。
抬眸看见斡风和青阳站在门口,骇然过后竟神色淡然地看着他,对眼前的事不惊讶了,似乎早就预料到了拓跋钊的下场,只是一时没想到郎大人会在今晚收拾他。
斡风走到浴桶前,看着如死猪般泡在桶里的拓跋钊,一脸可惜抱怨道:「为了大人泡药浴,这是小人专门给大人准备的檀木的浴桶,大人就这么糟践!」
郎琢将手上的湿帕子砸在了斡风的身上,举着淌血的手走过来,淡淡的说:「杀猪不都是要烫毛的么?」
掀起的门帘外露出一张惨白骇然的脸,惊心动魄之余,北笙急忙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跑。
郎琢心头一紧,赤足追了出来,中衣的门襟散开,没有往日仪容整饬的模样,结识的胸膛袒露,左手拽住了北笙的右手腕,如钳子般扣进她的肉里。
砰!
药箱掉在地上,箱盖摔开,里面的瓶瓶罐罐咕噜噜滚了一地。
北笙猛的回首,对上他充满急切和焦虑的眼神。
郎琢说:「别走,你走了我会死!」
北笙呆若木鸡般望着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鹿竹和绾月虽没看到屋里的情况,看着郎琢身上的血和大家的举动也猜测到了七分。
鹿竹怯生生拉住北笙的手,发着颤朝郎琢笑着说:「大人这般模样让我们姑娘怎么给您诊治?还请大人快去换身衣裳来,我们等着。」
郎琢的神情才鬆散了些,鬆开北笙,朝青阳说:「带徐二姑娘去书房。」
青阳走过来,很淡然地说:「徐二姑娘,这边请。」
北笙逃也般的跟着青阳快步离去,鹿竹攥着北笙的手一直没有鬆开过。
绾月蹲在地上手忙脚乱的整理好药箱,小步跑着跟了上去。
郎琢目色沉沉,转身进屋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将湿发绾在脑后,简单收拾整齐后去了书房。
青阳将她们引进书房后,就退了出去。
三人站在房中央,不敢乱坐也不敢乱翻,只惊嘆地看着四周。
书房内四处都是高垒的书册,书柜上堆不下了,便垒在地上、案上,角落里的一个大框里也全是毫笔,粗的细的,各式各样有几百支。
房中瀰漫着浓浓的墨香,北笙和两个婢女心绪稍稍平稳下来。
这里也不像是有外人踏足的地方,只一张案一个座,再也没有与读书写字无关的任何东西了。
绾月讶然地说:「看了大人的书房,才知郎大人的首辅之位得来的有多不易了。」
郎琢便在这时推开了书房的门,绾月和鹿竹看北笙一眼后,默默退了出去。
北笙神色有些怯怯的,郎琢看出她的窘迫,莞尔一笑,俨然不像是刚才杀了人的模样。
他走过去将门开大了,才过来说:「你的人就在门外,我的门也不会关,只隔着一道门帘,他们想进来或者你想出去都很方便。」
北笙这才将药箱放在书案上,慢慢抬起了郎琢受伤的手臂。
第44章 何至于怕我怕成这样
郎琢手腕上的纱布已经湿透,新换的衣裳袖口上已经殷红一片,北笙是用剪刀一点一点剪下来的。
伤口犹如一道永远都合不上的峡谷,「谷」中泛着晶莹水光,轻微一个晃动,血水顺着那峡谷就流下来了。
北笙强装镇定看他一眼,淡淡地说:「裂得太深了,得缝几针。」
郎琢的左手微微蜷了一下,问:「缝几针?」
「不知道,十几针吧。」
北笙转身打开了药箱,消毒的药水倒在伤口上,郎琢疼得浑身都在颤栗。
郎琢眼中泛着水光,注视着她穿针引线,看着她用尖尖的镊子夹起了弯弯的针。
北笙抬眸问他:「需要学生叫他们进来按着大人吗?」
郎琢握紧了拳头,皮肉因发力而发疼,他说:「不用。」
北笙冰凉的手拍拍他紧绷的手臂,说:「那大人放鬆。」
握紧的拳头又鬆开了,郎琢心头万般浮躁,却极力冷静的问:「我会死吗?有人说我的寿命只剩几天了。」
针尖穿过皮肉,郎琢浑身颤了一下,北笙若无其事的替他缝合,待到将那个裂开的峡谷彻底关上了,她才问:「大人拿不到解药了吗?」
郎琢摇头:「永远都拿不到了。」
北笙一笑,「那大人可能真的会死。」
郎琢似是不信的看她:「你就真的没办法?」
北笙冷冷的说:「学生不是圣人!」
「你怎么不是?」郎琢眉梢微动,朝北笙靠近一步,「太子都被乱箭射成一滩烂肉了,你都能救活,对我为什么不行?」
无形的威慑力压得北笙一时喘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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