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竹朝晏清递上自己的手帕,低声斥道:「赶紧去把脸擦干净。」
「哦!」晏清和景帆拿了手帕,跑到马车后面整理去了。
郎琢举起滴血的手腕,眼中闪着可怜,柔声问:「我受伤了,有药么?」
北笙心中窃笑,什么人敢伤了郎琢,八成是因为风流债吧。
她说:「上车吧。」
两人前后上了车,北笙才仔细查看郎琢手腕上的伤。
伤口周围肌肤泛红一片,刀口深可见骨,外翻的皮肉则发黑——有毒!
北笙一下紧张了,原看着郎琢淡定的神色还以为没什么,一番查看才觉得事态严重。
这样的伤涂上止血药粉反而不好,她当即向外大喊:「快,赶车去郎府!鹿竹景帆,你们回一趟家,将我卧房书柜最高处的那个红瓷坛子和药箱一起取来!」
又一把扯下头上的红色髮带紧紧绑在郎琢的小臂上,这样除了止血还能防止毒素继续游离。
郎琢此刻放鬆下来,眼神迷糊中看见长发如瀑的北笙,喃喃问:「很严重吗?」
北笙说:「大人中毒了,但没验过之前,学生也不知道是什么毒。」
她匆匆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从里头倒出两粒黑褐色的小药丸餵到郎琢嘴里,说:「嚼烂了吞下去,可暂时延缓毒素在经脉游走。」
郎琢嚼烂了,眉头紧紧一蹙,「好苦!」
「这不是糖丸,当然苦了。」北笙道。
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打开车厢内一个小柜。
那日赵疏给她的那袋马奶糖被她关在里面,原想着以后找个机会丢了,今日倒是给郎琢配上了用场。
北笙打开袋子,从里取出一粒乳白色的奶糖,又餵给郎琢,「吃了这个就不苦了。」
郎琢闭着眼闷闷一笑,「徐二姑娘当真是什么好东西都有。」
「大人若喜欢,都给你。」北笙将一袋子的奶糖都塞到了郎琢的怀中。
她正愁这袋马奶糖不知如何处理,丢了又可惜,自己又不想吃,正好送给郎琢,也算是一个人情。
马车跑得风快,一刻钟的时间就拐过了三条街,到了郎府。
晏清一路将郎琢背了进去,放在榻上。
郎琢呼吸急促,他浑身开始颤抖。捂着自己的胸口,难以抑制的大口喘息。
「府上有酒吗?」北笙大声问他!等下鹿竹取来的药,需要用酒催服。
「在、在书房……」郎琢断断续续的,三个字都说得好生吃力。
北笙想招呼人去取酒,却发现院中只有两三个洒扫的老仆,整个府内连个女婢都没有。
洒扫的老仆也不知道郎琢近身的东西放在哪里,他们也从不进郎琢的书房。
北笙急急道:「晏清,你去书房找酒,绾月你去厨房烧水,要滚开滚开的。」
晏清和绾月急急去了,房内只剩下郎琢和北笙两人。
郎琢脸色惨白,大汗淋漓,手腕上的伤如盐椒腐蚀般疼痛。
「我好冷,好疼,……」
郎琢身体紧绷,伸手去撕发疼发麻的手腕,北笙俯身死死抱住了他,不让他乱动。
越是乱动毒素在体内游离得更快。
「大人别乱动,鹿竹去取解药了,很快就回来了!」
北笙也没有想到,郎琢体内的毒会这么厉害,即使有她的药丸压制,作用也不大。
要是寻常的毒,别说吃了两粒药,就是吃上半粒,也不至于这般难受。
郎琢糊里糊涂的,微虚的眼眸看见娇俏的人儿伏在自己身上,不由浑身一热,身上的寒气去了三分。
他长臂一揽,死死将北笙圈在自己怀中,似乎只要抱个什么东西,就觉得身上的难受劲儿能去掉八九分。尤其她身上那股似有似无的药香味儿让自己安心三分。
北笙也没有挣扎,就当一切都是为了病人。
北笙的脸伏在郎琢的肩上,他的呼吸听得分明,也吹得她的耳畔酥酥痒痒地。
「大人,大人?」北笙以为他睡着了,试着叫了两声。
「别走!」郎琢在她耳畔喃喃。
北笙脑袋嗡地一想,脸也霎时红透了。
他是将自己当成徐南音了吧!北笙像个石柱子一样僵在郎琢的身上。
直到门外传来脚步声,北笙才急急从怀抱中挣脱,站在了一边。
晏清将酒找了回来,鹿竹和景帆也将北笙要用的东西都送了来。
郎琢此刻也不知是昏迷还是假寐,北笙用小刀划烂他的毒伤放血,郎琢也只是皱了皱眉头,连痛叫都没有。
厚门帘掀开,放进一股冷风,北笙回头看,进来的是哼哧哼哧喘着粗气的斡风和青阳。
两人一个箭步衝到床榻前,异口同声惊呼问:「我们大人怎么了?」
北笙低头清理伤口,没有理会他们。
鹿竹没好气地说:「怎么了?要是没我家姑娘,你们大人早就一命归西了。」
斡风一跺脚,斥道:「这个该死的拓……」
拓什么,没有说出来。
北笙清理好伤口,撒上药粉,绑好绷带,鬆了止血的红髮带,才缓缓起身,说:「我写个洗药浴的方子,你们去药铺抓药。」
青阳说:「要不我们去请郎中来……」
话没说完就被斡风制止,斡风说:「那就麻烦徐二姑娘了,小人这就准备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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