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笙半晌没听到声,忽而抬起头看郎琢,他也怔怔看着她,眼底藏着不明的情绪,北笙心中突然咯噔一下,一种好生奇怪的感觉在心头盪起。
似有突如其来的一根线牵住了她的心,又似被烈火烘烤,心头生起灼热,总之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大人?」北笙冻红的手在郎琢脸前晃晃,郎琢抬抬眉,说:「国公爷虽然已经答应让你去汝宁,但这些日子大雪不断,只有等到雪过天晴之后才能上路,是以,你也不必如此着急给赵疏选礼物,迟几日也来得及。」
所以,他的不快是因为自己着急给赵疏选了生辰礼?可迟些早些有何关係,他为何要生气?
北笙忽然想到了什么,问:「大人的生辰在几时?学生也好提前为大人准备生辰礼物。」
郎琢端坐,半垂着眼帘如庙中神像,冷冷地说:「我从来不过生辰。」
北笙笑笑,「大人不愿说,等回到汝宁问过舅舅就知道了,若是错过了今年,还有来年嘛,学生一定也给先生准备生辰大礼。」
郎琢终于咧嘴一笑,随即又阴了,阴晴变幻只在剎那,北笙就没见过变脸如此之快的人。
郎琢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开始训斥起了北笙,「你是个女子,你今日早上在长公主府替萧勖解围,下午又跑去给赵疏选生辰礼,赵疏也就罢了,同你有同窗共读之情,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那番话,你让旁人怎么看你又怎么看萧勖?」
北笙心下戚戚,随即又变得坦然:「学生怎么做事自有学生自己的道理,只是大人站在何种立场同学生说这些?若是老师的立场,大人只管授课教书就好,课后学生的所作所为与大人无关,若有不妥之处也自有父母训斥。若是兄长的立场……我不比姐姐,从小与大人相熟,还能唤大人一声表兄,我与大人实在相熟不久,大人实实管不到学生这些!」
郎琢的眉头蹙得更紧了,脸也板得更沉了,憋了半天,终于说:「给我滚出去!」
这大抵是郎琢能说的最粗俗的话了,北笙一点也不耽搁,麻溜的将身上的绒毯脱下,麻溜的绕过火盆下了车,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快速进了公府大门,从郎琢的视线内消失。
郎琢只觉头疼,徐北笙读书习文颇有天赋,怎的在其他事情上如此不受教!自己才说一句,她便有十句等着自己。
腹内还有千言要问她,竟被她寥寥数言给堵得问不出口了。
第32章 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今早北笙替萧勖解围的事,徐照庭夫妇将她一通数落。
北笙的半碗米饭还没有吃完,徐照庭已经滔滔不绝抱怨很多了,他道:「要不是今日郎大人前来告知,为父还蒙在鼓里,他日同僚要是问起为父,你同勖公子闹出这般误会,为父该作何解释?」
贠夫人眉头一紧,细问:「或不是北笙你为了不去汝宁,故意出此计策?你可要想清楚了,勖公子的身份会让你很为难!」
「父亲,母亲,」北笙放下碗筷,拿出手帕轻轻擦了一下嘴角才说:「旁人如何误会都不要紧,只要父亲和母亲还有长公主没有误会就好,从明日起,女儿待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旁人要是问起,父亲只装作不知道就好。」
徐照庭恼恨的瞪她一眼,「你倒是会给老子安排!听郎琢的口气,去汝宁的事也是你提议的。」
北笙嘿嘿笑笑,「女儿还不是为了父亲母亲着想,姐姐去不成汝宁了,那就换我去了,与其姐妹都在家中吵架拌嘴,不如我去汝宁躲上一阵子,待姐姐的气消了再回来孝顺父亲母亲。」
贠夫人已经泪水涟涟,「我盼了你十八年,你回到家中两月不足,竟又要离开。」
「母亲……」北笙鼻头一阵酸楚,她蹲到贠夫人跟前替她拭泪,「母亲不要伤心,今次与以往不同,往常母亲不知我女儿落,这次女儿是去舅舅家中,但逢节日女儿都会回来孝顺父亲母亲。」
贠夫人心头再舍不得,只要想起南音北笙水火不容的场面也硬下心舍得了。
她强压着情绪,抽噎说:「既然如此,母亲给你多准备些东西,到了你舅舅家中也不至于束手束脚的,还有那津淮,他没来过京城,也将京中好吃好玩的给他带些去。」
徐照庭心头也郁郁的,看贠夫人这般难过,铁血汉子不知如何温言安慰,只道:「时日还早,夫人就慢慢准备,这鬼天气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变暖。」
若北笙没有记错,应前世是过了清明后,天气才开始慢慢回暖,是以,她还要在京中待一个月。时间太久变化太大,她得做两手准备。
在外跑了一整天,从梅香居出来,北笙才发觉自己的腰腿发酸发软,等回到青霭苑,绾月已经烧好洗澡水等着了。
才说要退了衣物泡澡,晏清就回来了,顶着一身的寒霜,连带着屋中的热气都变凉了。
晏清拱手说:「小人将温夫人送出了城,到了关头村,温夫人说雪地难行,村中有她的亲戚,让小人留她在村口,她便不让小人再送她了。」
北笙听着皱眉,任远之老家在德安,从京城出发正常走也要八九天的时间才能到,如今大雪封路,温氏有投奔之处也好,只怕是还一心想要救任远之,没有归家之心。
好在雪路难行,温氏出了城,想要再进城也不容易,暂且就随她,等过两天再打发晏清接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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