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母亲虽和我说话口气和蔼了些,毕竟我才来嘛,总是会哄着些。若时间久了,他们难道还有耐心同我说话轻声细语?耐心也总有磨没的时候。」

……

北笙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也不知南音此刻是气消了还是没消,反正没回应,北笙说着说着也就不说了。

前世自己被南音坑害而死,一朝重生回来,怎么也要占得先机。

今日只是一道开胃菜,往后走着瞧。

南音渐渐缩在团蒲上睡着了,北笙却跪得笔直,眼神定定望着供台上一层一层数不清的牌位。

那都是徐家的祖先,上面有当过皇后的太姑奶奶,有战功赫赫的高祖、太祖……

世袭的爵位,各种各样的官职,北笙瞧得眼花缭乱。

她们在祠堂里跪了一日一夜。

南音浑身都疼,一扭动就从团蒲上掉了下去,睁开眼睛就看见跪得腰板比木板还要直的北笙。

「你不累的吗?」南音懒懒地问了一句。

北笙目不转睛看向供台,轻声说:「我十八年才找到亲生父母,自家祖先得认识认识。」

「哼!」南音冷笑,站起身抬抬胳膊,踢踢腿,鬆快鬆快筋骨,「你祈求他们保佑你?没用的,昨晚的事,我们姐妹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你在父亲母亲面前说的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他们听进去了,我却没有,今后走着瞧吧!」

北笙终于转过脸来看向南音,眼神绝和南音的不一样,那是一双漂亮透亮的眼睛。

孪生姐妹面容如一个模子復刻,然北笙的那双眼神,南音学不来。

无法形容的空洞,又有一股经历过世事的苍凉感,那里面的复杂味儿让南音觉得害怕。

北笙缓缓说:「姐姐不喜欢我,我也同样不喜欢姐姐,使诈、陷害,又费脑子又费力,姐姐不如想个办法让我离开京城,这样便不会碍着姐姐了。」

南音怔住了,有些看不懂北笙,「既然你想离开为何又要来呢?」

北笙又转过了脸去,虔诚的看向数不清的牌位,悠悠地说:「没来时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如今看过了便知道了,便想要离开了。」

南音得意一笑,「怕了?」

北笙点点头。

怕了,早就怕了。

前世她进京认亲后,进宫参加太子妃遴选,南音扶持乐平王杀太子、诛忠臣、谋反称帝,所有参加太子妃遴选的姑娘们都给太子殉葬,连她养父母家的弟弟都被马踏成泥,她怎么能不怕呢?

她很害怕重蹈前世覆辙,若不能逆天改命,能离开京城也是好的。

南音得意一笑:「你若是怕了,我偏不想让你离开,让你日日都过得胆战心惊,烈火熬油般烹着!」

北笙没有说话。

沉默片刻后,南音得意的神色慢慢消散,语气也暗淡了下来,说:「你在定襄虽过得不富足,但平安快乐,可知我和母亲在京城是什么日子?」

北笙摇头,「不知道。」

「这祠堂你是第一次来,我却跟着母亲来了无数次,拜了无数次,祈求列祖列宗保佑在边疆鏖战的父亲一定要平安,也祈求他们保佑从未谋面的你平安。」

「我们母女日日都在害怕,害怕哪天传来父亲战死的消息,害怕奸佞的谋害,害怕今日还安稳的安国公府明日就被抄家查封!」

「我不得不去依靠那个混不吝的乐平王,只有他还愿意照顾我一二,愿意高看我一眼。今日你看着我们府显赫,那是因为父亲回来了,若是父亲没回来呢?」

北笙静静地听着,南音的话字字句句都让她震惊。

前世南音没提过,北笙也不知道,堂堂安国公府也有过得这么不堪的时候。

她只知道南音和乐平王走得近,一路扶持着乐平王谋逆、成皇,却没有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原因。

南音狠睨了北笙一眼,继续说:「你是个会享受的,父亲一回来你就回来了,为何不早几年回来,看看我们是什么光景,也过过我和母亲的苦日子!」

「你三两句话就打发了我的傅母,可知那是除母亲之外最疼我的人?你记着骆娘子的恩德不忘,可贾娘子对我不比骆娘子对你差!」

南音的下唇止不住的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心头有诉不尽的委屈。

北笙递过去手帕,轻声说:「此事是我对不住姐姐,给你赔罪了。」

但她绝不后悔,撺掇父母杀了贾娘子。

外面的天又黑透了,供台上无数摇曳的烛光照映着两张稚嫩白皙的脸,一个沉着冷静,一个抽噎哭啼。

祠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传来叶栀和蔼的嗓音:「夫人说了,两位姑娘的罚已经过了,到梅香居用过晚膳后,各自回房休息,明日巳时三刻,到芙蓉堂等候夫子上课。」

北笙对谁做自己的夫子无感,南音抬着泪眼朗声问:「叶姑姑可知,父亲请了谁来给我们授课?」

「是内阁首辅,郎大人。」

北笙觉得一道晴天霹雳击在了她的头顶,震惊的说不出话。

南音两把抹了眼泪,从团蒲上站起来,「姑姑说是谁?」

「内阁首辅,郎大人。」叶栀又重复了一遍。

「怎会是他?姑姑可是听错了?」

南音不敢信,北笙也不敢信。

郎琢是没事可忙了吗?跑来给她们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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