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笙从暖阁出来,门口的鹿竹凑上前问:「小侯爷说要来咱家上课,昨日那一箱子书和鱼竿还要不要还到侯府去呢?」
北笙说:「不用了。让晏清搁好,以后再说。」
她本想在午时高阳侯在家用膳的时候去还书,让高阳侯知道知道赵疏的德行,训赵疏一顿解解气。现在他都要府上听课了,此举意义不大,以后再找机会报復他。
北笙折身返回正屋,向徐照庭夫妇说了赵疏要来上课的事。
南音的第一反应是小侯爷疯了!
后又觉得赵疏来了正好,这些年高阳侯夫人请了多少夫子,都被他气跑了,他要来上郎琢的课,早日将郎琢气跑了才好。
徐照庭眉头一挑,「他要来咱家上学,那我可要提前同他约法三章,不能坏了咱家家学的风纪。」
北笙想着,父亲的法条最好能严苛些,让赵疏知难而退。
贠夫人有些意见,「咱家都是女儿,若只有小侯爷一个男学生,怕是遭人非议,公爷不妨放出话去,男男女女多招几个学生来。」
徐照庭道:「那是自然,只是家学才开,只有郎大人一个临时夫子,着急招太多的学生也不好。等后面请好了夫子再说。」
北笙暗暗嘆了口气,这辈子的遭遇和上辈子比,可太不一样了。
下午,赵疏果然带了一支长队,浩浩荡荡抬着所谓的束修进了安国公府的大门,不知道的以为提亲下聘了呢!
郎琢腋下夹着书本进了芙蓉堂后,看见昨日的两朵并蒂莲今日变成一对童男童女后,心头多少受了一番衝击。
安国公昨夜就差人来替徐大姑娘告了假,原以为今日只有北笙一个人听课,郎琢准备了一篇自己以往写的策论,想带北笙品评一番,没想到多了个赵疏。
北笙也堵心得要命,旁边坐着一身胭脂红的赵疏,与古香古色的芙蓉堂一点也不搭。
来听学还穿这么骚气,他的衣笥里就没有素雅些的衣裳么?
赵疏见郎琢进来,恭恭敬敬起身行礼,腰间的佩环叮叮当当响了几声,「学生赵疏赵导元拜见郎大人、哦,拜见郎夫子。」
北笙也起身行礼,「见过夫子。」
郎琢书卷放在案上,紧抿着嘴,座下的两人看脸也算得上是金童玉女,可衣着么……一个如春日娇颜的牡丹,一个如深秋素雅的菊。
越看越觉得眼前的景象不顺眼,盯了半晌后,郎琢终于发觉不顺眼在哪儿了。
「赵世子,此处是徐大姑娘的座位,你坐到后面去。」
赵疏向后看看,又向左右看看,芙蓉堂内再也没有多余的书案了,又恭敬拱手:「徐大姑娘今日去冰钓,不来学堂,就容学生今日先坐此处,等学生明日搬一张书案来,再换座位。」
「都坐下。」郎琢干咳两声,乌纱帽的帽翅轻轻晃晃。
依旧一身蓝紫色的官服,头上乌纱戴得端端正正,一本正经的模样不像是来上课的,像是来上朝的。
郎琢对眼前的一男一女坐在同一水平线上,很是不快,长舒一口气后,忍着不看,快速的翻开了书本。
翻了几页后又觉心不在焉,赵疏的突然出现,将他今日的教学计划彻底打乱了。
忽又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北笙:「昨日的题卷改了么?」
「回夫子的话,已经改好了,姐姐的题卷也托学生带给夫子。」北笙恭敬的双手奉上两张题卷。
郎琢接过题卷,大致扫了两眼,淡淡道:「嗯,是比昨日答得要认真些。」
「既然徐大姑娘不在,又多了个赵世子,今日就不讲新课了,讲题卷,赵世子也好好听听自己可会这些题目。」郎琢先将南音的题卷铺开在书案上,看着看着眉头就紧了。
北笙的心如擂鼓,这份题卷是她答完后南音又抄了一遍的,不知被郎琢看出了什么不妥。
半晌后,郎琢终于抬起头来,淡淡道:「徐二姑娘,你来答一下,《春秋三传》分别讲了什么。」
赵疏不由眉心微蹙,这些连他都知之甚少,自小没人教的徐二姑娘会知道?
第15章 三传是什么
赵疏实在没忍住,开口问:「郎大人当真以为,徐二姑娘知道这些?」
郎琢微挑眉头,「徐二姑娘不知道,那换赵世子来答?」
「呃……春秋三传是《左传》,《公羊》,呃……还有……」那个答案明明就在脑海打转,眼看就要呼之欲出,赵疏就是想不起来。
郎琢低着眉盯着题卷,看都不看赵疏一眼,「徐二姑娘答吧。」
徐北笙战兢兢站起身,道:「《春秋三传》是《春秋左氏传》《春秋公羊传》和《春秋谷梁传》三部着作的合称……」
「对对对,还有《谷梁传》,我就说嘛,我明明记得的,徐二姑娘真是高才,这都晓得。」赵疏朝北笙竖了下大拇指。
郎琢暗暗瞪了一眼赵疏,对北笙道:「你继续说。」
「《左传》乃鲁隐公元年至鲁哀公二十七年的记史之作,《公羊传》则阐述《春秋》『微言大义』,《谷梁传》则讲了君王权威,君臣职份。」
赵疏半张着嘴巴,惊讶地看向北笙,「二姑娘连这些书都读?我以为二姑娘只懂些诗词。」
郎琢一笑,起身将题卷拍到北笙案上,「这张题卷上的题答得很好,值得宣扬。回头交给徐大姑娘,让她抄写一百份,贴在京城各处,记住,一定要她亲手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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