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欠我一条命。」
白蕊君没好气。
「要不是你,这一切根本不会发生,我宁肯死在他的剑下,也不愿意让你救!」
毕什邡的眼眸深处一瞬暗淡,却还是挑衅的笑着:「你不要也得要,我就是要救你,你又能怎样。
你想跟我撇清干係,跟我拉扯清楚,只要我还活着,就不可能。
不,我死了,也不可能,我哪怕是死,也要死的让你这一辈子都无法忘记。」
白蕊君甩过头。
她懒得跟他废话。
看到明风神色的一瞬间,白蕊君暗道不好。
明风的眼中一片灰色。
场面很清楚,情况也明了。
他在大巫的操控下,差一点就杀了她,还是靠着毕什邡的动作,这一切才被阻止。
而他,也才终于醒了过来。
回头看向大巫,明风从未有过如此悲愤的时候。
「为什么!」
他质问出声。
大巫恢復了淡然的神色。
「没有为什么。」
明风悲愤之中,忽然将手中的剑折断,狠狠摔在地上,地面一瞬间被砸了坑出来。
他现在的情绪非常的激动。
大巫冷静的看着一切。
明风缓缓举起自己的双手,看着上面的纹路,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再看过去,对上大巫冷静的神色。
他永远都是这样的神色。
「为什么?」
明风再次问出这句话。
白蕊君缓缓开口。
「我没事。」
明风的后背一僵,他现在根本不敢与白蕊君对视。
眼眸泛红,明风盯着大巫,情绪无法冷静。
「我为你,为十二地做的还不够吗,为什么你还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还要让我杀了她,你明明都知道,你知道我根本没有办法对她动手!」
大巫轻轻嘆了一口气。
他终究还是无法完全控制人性,他选中的这一个人,终归还是没有成为他最想要的样子。
「你怨恨我。」
即便是旁边有那东西的影响大巫也还是感觉到了明风的情绪。
他有些感嘆。
「神子,是不能够有这样情绪的,你历练许久,却还是止步在这一层。
这个位置,你还是不配。」
明风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笑声略悽惨悲凉。
「哈哈,哈哈哈,我不配,我一点都不配。」
猛地抬头,明风眼眸猩红盯着大巫:「我根本就不想当这个神子!
我有过选择吗?
从出生开始,我的一切都是你在算计。
我为你做了多少事情,我不愿意的,我憎恶的,我事后做梦都会惊醒的。
我的手里沾满了血腥,无数条的人命,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们。
我为了你说的那些东西,这二十多年,言听计从,做了多少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你知道吗,大巫,很多时候,我觉得我不算是个人,我就是一个工具,一个为你做事的工具而已。」
大巫轻嘆气,摇了摇头。
「你还是差了境界。」
明风冷笑。
「没错,我就是差了境界,我就是做不到!
我不想杀人了,什么神子,什么完美世界,什么十二地,我全都不想要了。」
明风抬头看了一眼天。
「为什么要我来承担这些,为什么我生来就要做这些事情。
我是个人啊,我不是你。
我要自由。」
大巫却笑了一声。
「自由?
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真的自由。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从出生开始,你就註定不是平常人。
平常人的自由,也根本不是自由。
我早就与你说过很多遍,你却永远看不透,你实在是令我太失望了,这么多年,你却只学会了为自己要一个自由。」
白蕊君听着明风的话,忍不住一声嗤笑。
「没有拿起过,就不存在放下。
人的一生,该经历的,总是会经历的,你自以为是的控制了他的一切,肆意的改造一个人的人生,让他的一切朝着你认为的方向去,可笑。」
大巫冷冷看一眼白蕊君。
「少拿你二十一世纪那套论调来说话,什么自由,什么个人的尊严,全都是笑话。
他要自由?
谁给我自由?」
白蕊君忍不住冷声反驳。
「给自己造笼子的人,不就是你自己吗。
你把自己锁住,还要锁别人。」
大巫发出冷悠悠笑声。
「天真。」
他看着情绪激动的明风。
「这个世上所有人,从出生那一刻就註定了人生,你的人生也早已註定,想不透的你,也註定要经历这一番煎熬。」
毕什邡这时候,忽然在后面道。
「只要你一天是他的刀子,以后一辈子都是他的刀子,他总能找到时间控制你,这一次你没杀了白蕊君这个女人,那下一次呢。
除非…他再也不能控制你。」
白蕊君忍着怒气,回头衝着毕什邡一声吼。
「给我闭嘴!」
毕什邡一挑眉,沉默着露出无声的幸灾乐祸笑容看着白蕊君,眼神很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