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家家主愣了一瞬，冷笑着转过头来。
「我要怎么忘啊？
娘，你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说，只是让她回去把孩子生了，以后换个身份，我还可以去看，你是这么答应我的啊，娘！」
卫老夫人眼泪一收，深吸一口气。
「她不能把孩子生出来，她不能！
这是个雷！
你被她迷惑了，她将你的魂都勾走了。
我要是早发现，肯定不会允许有这样的事情。
我也是为了我们全家，你做出这样的事情，还不是我跟你爹来收拾烂摊子。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啊？
这都是你的错！」
卫家家主哭着又笑着。
「我的错？
我有什么错！
从出生开始，我就是嫡长子，我要负担起整个卫家，我什么都不能做错，我永远要顾全大局。
小孩子喜欢的东西，我一样都不能喜欢。
别人都有的，我都不能有。
为什么二弟都可以在你们面前撒娇，我却不能。
为什么他们犯的错，全是我的责任。
你们一天天，无时不刻都在告诉我，我要听话，我要出息，我要做到最好，我不能有脾气。
哪怕我只是一个几岁的小孩子，连一颗糖都不能多吃！」
卫老夫人听着卫家家主的控诉，长嘆着气。
「你是长子啊，嫡长子啊。
你从小就天资聪颖，怎么现在还能说出这种话，这点道理都不懂呢。
你爹最看重的就是你啊。」
卫家家主听到这话，恨不得将头撞在柱子上。
他堵上自己的耳朵。
「我不想再听这种话了。
我听了一辈子了，从三岁听到现在头髮都白了。
我是个人啊，我那时候也是个孩子啊。
聪明是我的错吗？
我倒情愿我蠢笨！这一辈子就都像我这个外甥一样蠢笨，起码活了一辈子畅快。」
莫名被提起的叶世礼：「…」
其实，他想说，他并不是蠢笨来着。
白蕊君努力忍住不要让自己忽然笑出声来。
叶夫人冷哼一声看向自己的哥哥。
什么叫做像她儿子一样蠢笨，她儿子哪里蠢了？
卫家家主看着自己的娘，回忆一幕幕来到他的眼前。
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声音带着哽咽。
第484章 后悔多年
他盯着自己的亲娘。
「要是我天生蠢笨就好了，要是我不是长子就好了。
你知道我多羡慕弟弟们吗，他们也不笨啊，可是他们就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们多开心啊。
还有雨儿，娘，你怎么能那么狠心呢。
你以前还总说将雨儿看成自己的女儿不是吗，你怎么狠的下心的。」
卫老夫人闻言，咬着牙，努力站起身子，一巴掌甩在了自己儿子的脸上。
啪的一声，随之而来的是卫家家主的冷笑声。
卫老夫人：「你还有脸说话。
要不是你做了那畜牲不如的事，起先还瞒着我们，最后会是这个结果吗。
那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她肚子里的是我的孙子，我第一个亲孙子，我为什么能狠的下心，还不都是为了你！
为了你，我来做了这把刀，我来做恶人。
她们母子这些年要讨债，也是找的我。」
闻言，白蕊君与那边明风对视一眼。
明风：他好像没有说起毕什邡这件事情。
白蕊君看了一眼毕什邡这个亲孙子。
毕什邡却在那里看戏，这一切都好似跟他没有关係，他还看的津津有味。
是个比她还爱看热闹的人。
卫家家主听着这话，苦笑一声。
「是我害死她吗…
我的错？」
他眼神本来飘忽，忽然眼中露出精光，直起身子。
「我爱她！
我有什么办法，可我就是爱她，明知道不能，我一辈子太多不能的事情，我就要她这么一个人，我只要她，我都还是不能。
当初，我跪在你们面前，脑袋都要磕破了，你和爹就是不同意。
我说我能不能不当家主，给二弟吧，我不要这个爵位了，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她。
你们气的要打死我，然后又骗我，说先送她走，又能保全家族的名声，又能如了我的愿。
可我不想这样。
为什么不能啊，我为什么不能娶她，为什么不能够和她光明正大的生活在一起。
我们不该只有一个孩子，还会有很多个孩子，我们还会有女儿，还会有孙子。
可因为这个身份，就不能了。」
卫家家主幽幽目光看向毕什邡。
「我和你娘，是真心相爱的。」
毕什邡眼中是深色。
真心相爱…
可他只是一个悲剧，一出笑话，只是一个骯脏又罪恶的结果。
亲生父母，竟然也是这样。
卫家家主，忽然好似自言自语。
「我太累了。」
他看向那个皇位。
他还记得当他刚开始听到难产消息时候的感受，说是天塌下来也不为过。
一直到了现在，他都不敢去她的坟前看看。
就好像只要不去看，她就还没死，她只是在另外的地方好好活着，他们只是迫于世俗不能在一起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