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知浔闭上眼睛用脸颊去贴在季时燃的手心,浓密的睫毛垂下轻颤了几下,格外乖巧地蹭蹭他的手。
他看着这样的黎知浔忍不住用拇指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见黎知浔的温度降了下去他才鬆了口气。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难受吗?」
黎知浔摇摇头,声音带着哑意:「没有了.......我这是怎么了。」
季时燃抚摸着黎知浔的长髮,见她这幅失去活力虚弱的样子心疼极了,轻声道:「你发高烧了,已经睡了一天了,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饿吗?」
黎知浔点点头,又摇摇头道:「有点,但是我现在没什么胃口。」
季时燃拨开黎知浔脸颊上的碎发,哄小孩似得温柔的说:「那我让厨师煮点瘦肉粥吧,这个点滴也快滴完了,再让家庭医生取下。」
「好吧。」黎知浔难得乖巧的应下了。
他侧身按下床头柜的呼叫铃,那头很快有了回应:「先生,有何吩咐吗?」
「让厨师煮一碗瘦肉粥,然后和林医生说让她五分钟后上来取针。」
「是。」
吩咐完后,季时燃回身就见黎知浔还是直勾勾的看着他,他无奈的宠溺笑着:「为什么这么看着我啊?」
黎知浔看着季时燃嘴角弯起的弧度,心臟像是泡进了蜜糖罐里,不由也弯着嘴角笑着:「就是忽然觉得你很有安全感。」
季时燃若有所思的「啊~」了一声,点点头:「那你以后要不要试试看多依靠我一点?」
黎知浔沉默了几秒,嘴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她垂下眼帘,将眼底闪过的挣扎下意识地隐藏在黑暗之中。
半响才有了动静,她又重新抬眼看向季时燃,眼神中带着不安和迷茫询问着季时燃:「我....真的可以去依靠别人吗。从小祖父就告诉我们在这个世界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大了之后大家都要我变得无所不能的,就连父亲也时常告诉我,要学会自己一个人承受所有。可现在你又要我去多依靠你一些,为什么大家的言语都如此不一样呢?」
季时燃抚摸着黎知浔的手,安抚着她:「我以前想法不够成熟,不理解你的做法,但现在我明白了,在这样的环境下,你所接触的事物,所受到的教育都在告诉你要变得更加优秀,不能有缺点只能去靠自己,我也因为这样的不理解擅自对你下了定论,我先要为这一切向你道歉。」
「但我是心疼你,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没有错,靠自己也没有错。但是一段正常健康的关係下,你是可以去试着依靠那些爱你的人,一段亲密关係之中是不会觉得你有脆弱的时刻是不对的。因为你也是个人,不是机器人,如果没有一点缺点一点脆弱的时候是不可能的,如果这些全都只有自己消化的话,很容易就会生病的。」
「而且,当一个人爱另一个人时,他会想要去守护自己心爱的人。其实黎叔叔也有用自己的方式在保护你,只是他也是第一次做父亲,接受的教育影响下,导致他保护你的方法不太对。但这不是就要你一个人将所有痛苦都只给自己知道的意思,因为如果连对方的痛苦都无法知道,又谈何守护?这样的亲密关係也只是浮于表面的,还是始终隔着一堵墙。」
黎知浔在印象中这好像是第一次听季时燃对自己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他的语速很平缓,像溪流慢慢疏通自己内心里的郁结。
看着这样温柔的季时燃,心臟疯狂跳动着,在放肆宣扬着自己心动的事实。
她脸上发热,让因为生病而失去血色的脸又染上些许生机的色彩:「你....是在告白吗?」
如果说爱一个人时是会想守护对方,想让自己成为对方的依靠。
那么,季时燃想让自己多依靠他一点。
那是不是.......
季时燃愣了下,低声笑着,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黎知浔的脑袋转的还是很快。
他握着黎知浔的手,郑重其事地看着她:「那么,我可以爱你吗?」
那瞬间,黎知浔听见自己心里一块石头落下的声音。
也许是想到了梦中的那道声音她觉得很委屈,鼻尖发酸眼眶泛着红。
但比起委屈,喜悦的情绪来的更猛烈。
她红着脸眼眶破涕为笑着:「季时燃。」
「我在。」
「过来抱抱我吧。」一如既往的口吻,但季时燃却听出黎知浔释然的意味。
他弯腰将黎知浔抱入怀中。
这个拥抱抱的很严实,黎知浔靠在季时燃的怀里,听着他同样躁动的心跳声,不由地弯起嘴角,这让黎知浔觉得十分安心。
黎知浔想起梦中的场景,也不再将话憋在心里委屈地说:「其实那天我做了个噩梦,有个声音在和我说『没有人会爱我』,我很害怕一直想跑,想从逃离这个声音,也想去反驳这个声音。但是在梦中我无法去反驳,因为我一时之间想不到谁是爱我的。」
季时燃静静听着伸手拍拍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后来我醒过来了,觉得身体很难受,就来找你了。其实我不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类似的话,很多人和我说像我这样的,没人敢靠近,是这样的吗?」
一直沉默的季时燃摇摇头:「是那些不够你优秀,所以不能成熟这样优秀的你才会这样做这样说。但事实上在大家的眼里你就是一个很耀眼的存在,他们无能害怕自己的会在的光芒下失去自己的光亮,甚至被你的光亮灼伤。所以他们本就配不上你,就会用这样的话语去迷惑你。只有足够优秀,能够与你势均力敌的人,才会发现你是多么吸引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