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算不上好,饶是神经大条的宋永元都品会出一丝不对味儿:「啊?」
握住栏杆慢慢起身,丁玉视线落在站在下面呆呆傻傻的男生,还带了凉意的退烧贴落在被子上,看样子刚换上去不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对着舍友发火,他默了默:「抱歉。」
宋永元没有将这事情放在心上,他只是疑惑丁玉方才那句话的意思。
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也不知道汤亚发了什么消息,丁玉懒得充电看。他团起退烧贴放在一边,准备下床冲个澡。
看他弯腰翻找换洗衣物,直到丁玉关上洗漱间的门,宋永元才想起忘记跟丁玉说刚才许信鸽来过了。
不知道是谁将丁玉生病的信息传到论坛,一个发烧都被说成什么可怕病症,还拍下了校医步伐匆匆的身影。生怕吵到丁玉休息,宋永元将门把上挂了谢绝打扰,可就算这样,许信鸽还是提着保温桶敲了门。
只不过他声音极轻,宋永元差点以为是自己幻听产生的错觉。
「学长还在睡吗?」许信鸽不好进门打扰,他将保温桶递给宋永元,「里面是学长喜欢吃的小零食,等他醒了一定记得叮嘱他吃完饭再吃药。」说罢不等宋永元反应,他笑笑挥手离开了。
儘管疑惑,可宋永元还是打开看了看:「丁玉什么时候喜欢吃零食了——」
话音未落,看到保温桶里被玉米纸细心包好的各种糕点。
想等人清醒后一起吃,宋永元将保温桶放在桌上,结果转身便忘了。
或许是下午缘故,水温有些烫,丁玉调了好久都没调到自己想要的温度,直接用半凉水解决一切。等他出来时,宋永元快被保温盒里温热的糕点馋疯了。
「什么东西?」
「你小学弟知道你生病后送来的,」宋永元像是献宝般迫不及待掀开盖子给丁玉展示,「花样比店里卖的都好!」
没想到丁玉擦头的手停住,声音也带上些许疑惑:「什么小学弟?」
「你的直系学弟,许信鸽啊。」宋永元茫然:「真烧糊涂了?」
丁玉沉默好久才将名字与人脸对应起来,他连回答都慢半拍,看向宋永元提着的保温桶询问:「他做的?」
「对。」
「你自己吃吧。」扔下这句丁玉转身翻找稍微厚一点的睡衣,顺便看了眼桌面,他拿起摆在上面的药盒晃晃:「几粒?」
「俩,哎不是,人家辛辛苦苦做的呢,」宋永元看不过许信鸽的心意就这么被忽视,说什么也想让丁玉尝一个,「他说你不太喜欢甜,特意少放的糖。」
「嗯。」
正好桌边有杯水,丁玉拿起一饮而尽。药的苦味直衝他天灵盖,原本人偶般精緻五官都皱成核桃:「这你倒的水吗?」
宋永元嘴巴塞得鼓鼓,说话都含糊不清:「江开吧。」
虽然感觉水的味道有些不对,但这时的丁玉并没有将云修然与江开联繫在一起,刚才的凉水澡令他脑袋又开始昏沉,丁玉一言不发上床准备换成新的床单。
儘管他最近才回宿舍住,但等将床单扯下时丁玉留意到边角,蓝白云朵里空空荡荡没有字迹。起初丁玉以为是自己记错了位置,但在检查完四个角都没有玉字标记,他大脑哄地一下宕机。
这不是他的床单。
里里外外再次翻看好几遍,丁玉的心一遍比一遍下沉。
在两床之间的空隙上坐下,他用尽全身力气才压下因紧张发麻的左手:「宋永元。」
「嗯?」男生抬头,被丁玉煞白面色吓得麵包差点噎嗓子眼:「你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丁玉缓了缓情绪,让自己脸色看起来不那么可怕才开口,「你帮我换过床单了?」
这句话来得莫名其妙,宋永元有些摸不着头脑:「我自己的床单还都不换呢。」言外之意能给你支个防尘罩已经够意思了。
丁玉用力按压眉心:「江开动过我东西?」
电光火石间,他回忆起有次带安墨回宿舍时,正好撞见江开拿盆子回来。丁玉却对他说的话毫无印象,甚至都不敢确定是不是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他的记性怎么会变得这么差?
「唔,好像是,」宋永元想起江开算得上怪异的举动,但还是没有全盘托出,「他觉得你床单上有灰。」
总算是找到了一点头绪,丁玉打算等江开回宿舍后问问他,希望不是自己多想了。
第26章
? 唯物
◎去他的唯物◎
「不去。」
顶层整面弧形落地窗将城市夜景尽收眼底,李墨安正处理新送来的画架。对面墙面投影了视频通话,相比弟弟的面容,李墨晟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此刻平平无奇的李墨晟正试图威胁弟弟:「如果不去,说不定你以后会流失很多潜在的客户。」
「我又不靠卖画为生。」李墨安懒得搭理这个将他当拉磨驴的傢伙,抬手就想关掉视频。察觉他举动,李墨晟的脸都快贴到屏幕上。
「有时我很好奇你对那小白脸的态度。」
明明有很多称呼的方式,可李墨晟偏偏选了个最不礼貌的。正在房间中央收拾东西的少年起身,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杀气。
没本事再说一遍,李墨晟立马转移话题:「查到了,跟云家有过来往的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