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有一碗姜糖水都好啊。」她哭丧着脸。
北挽君抬起手,手指抚摸着她紧皱的眉--
让她害怕担心成这样,真是他的罪恶。
「伊希娅,你怎么变得这么没有念想。什么姜糖水?我们会有一切。」
她只要他。
「别担心,我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我会把地下商场挖出来,有很多好吃的东西……肉罐头,水果罐头,饮料……」北挽君挽起唇,自信满满,「还有滷汁的烤鸡腿,喜欢么?」
那些他平时很不屑的垃圾食品,现在都变成了奢望。
伊希娅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想要有感冒药。」
「……」
「北挽君你告诉我,药店在哪里?」
一直都是他去冒险,去挖掘出东西带回来给她,她乖乖在家里坐享其成。
这次,也要换她为他做点什么了……
他拿命去爱她,珍惜她。她呢?
也亦当要同等回报。
北挽君皱起眉:「伊希娅我告诉你,没有我的命令,你半脚不准踏出去半步!」
「……」
「雅典城的设计和构建我看过地图,我对它的结构相当清楚……我现在能活着,不是幸运,是我靠我的脑子,智慧!」他的手戳了戳自己的头,「你懂不懂?」
「那你把雅典城的构图都告诉我,我也有脑子……我帮你去找到药店好不好?」
「不好!」
伊希娅不反驳,默不作声,心里已经有了决定。她一定要找出药店。
「希娅你最好停止这个念头--想也别想!」北挽君气吼吼地瞪着她,「我很快就会好了!」
「我知道,我知道了。」伊希娅点头,「我不会做让你担心的事,我等你好起来。」
「……」
「你的手,我帮你拆开布条看看。」伊希娅嗓音温柔地安抚他,扼制他乱动的手。
布条上的血迹都黑了,脏兮兮的。
伊希娅小心地拆着布条,儘量注意不去撕扯到他手指上的伤口。
北挽君闭着眼,任由她摆弄着,不喊疼……
十指伤得很厉害。
伊希娅喉头梗着,还好她有先见之明,否则他的手指头都要被磨断了!
难怪他自从缠上了,就一直不肯换布条,说是还能用,不要浪费。
实在磨得很破了,让她在原基础上再缠几圈。
现在才看到磨得有多厉害……
这可是一双帝王的手啊,怎么能每天做苦功,粗糙得不像话了?
以前他的手修长白皙,一看就是一双享清福的手,可自从他们发生这种事后,他的手就变成了这样……
伊希娅小心地捧着他的手,在他的掌心上吻了吻。
一颗滚烫的泪滑过她的脸庞,滴到他掌心里——
但是,北挽君不会知道了,他闭着长长的睫毛,又一次昏睡了过去。
他真的太累了。
伊希娅一整晚都没怎么睡,给北挽君处理了伤口后,就蜷缩在他的身边看着他。
他鲜少做梦,除非真的有很重的心事……
这晚他又做恶梦了,一直在叫她的名字。
「伊希娅,你给我回来……」
「不许去……」
「抓住我的手!希娅,把手给我!」
伊希娅握紧了他的手,轻声应答:「笨蛋,我抓住的。」
儘管不能跑到他的梦里去,她也能根据他的梦话猜到他梦见什么……
她进了废墟,出事了,他去救她。
「伊希娅,别去,我求你!!!」
他的身体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突然弹跳了一下,嗓音闷吼在夜色中。
伊希娅的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又转……
他就这么担心她么?
「我现在不会去的……大晚上的,我不可能去……」伊希娅亲着他缠着布带的手,「北挽君,你怎么就这么的让人……心疼呢?」
心好疼。
半夜北挽君醒来过一次,大喊大叫拿来布条将她的手臂绑在他手臂上,大掌紧握住她的手。
深邃的紫眸看了看伊希娅。
一隻手紧紧地攥着:「伊希娅,待在我身边哪里也不许去,听懂没?」
伊希娅端来水餵他喝:「嗯,我不哪也不去。」
北挽君满脸挂汗,刚喝完一杯水,又昏天暗地的睡过去了。
即便睡着的状态,一隻手攥着她,仿佛攥住生命一样的力气。
奇怪的是,这次北挽君安心很多,不再梦魇了。
伊希娅呆茫地瞪着他的睡颜。
看到他终于不再说梦话,那么痛苦……
「北挽君,为了爱我……你吃了那么那么多的苦。」
「值得吗?」
黑夜里,夏季昆虫鸣叫的声音充斥着安静的空间。
北挽君睡颜安稳,呼吸均匀,一隻死死攥着她不肯鬆开的手,算是应答她。
伊希娅眼皮发沉,渐渐染上困意。
守到她再也撑不住的时候,靠在他身边--
挂着心事,于是睡睡醒醒,挣扎到天亮。
北挽君是个高级骗子。
次日早晨他的病情非但没好,还兼併发起了低烧,身体状况更严重了。
伊希娅探着他的额头,很怕是他的伤口感染。
如果只是单纯的高烧,给他敷额头,扛几天就会好了……
可如果是他的伤势感染,细菌滋生,不抗菌的话,就等死了。
以前的年代医学不好,一场小小的感冒都能要了人的命。
伊希娅恐慌起来,现在条件这么恶劣,北挽君这么强壮的身体都倒下来了。
海平线上,日初缓缓升起……
金色的光芒洒耀着地平线。
伊希娅的眼睛模糊,看着越来越明亮的天光,她不能够再等下去。
「北挽君,北挽君?」
伊希娅轻声的耳语:「我去给你找药,你如果醒来了,别乱跑好不好?」
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