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生命,在他看来一钱不值,有如糙芥。可一想到石中玉可能会早死,他忽然觉得生活中少了不少趣味,挽救,几乎纯出自然。
而最初,他只是不希望石中玉和长天太接近,却没料到宝和轩之约是个针对他的陷阱。是什么人这么胆大,敢直接刺杀他?他心里有怀疑,但需要证实,所以他吩咐孙福珩做三件事。
对方行动了,就会期待结果。假如结果不明,没找到他的尸体,却也不知道他的伤势,肯定就会不安,会有新的刺探行动。而动,就会有破绽留下,孙福珩方能顺藤摸瓜,查出问题。
只是这些天不能出门,不有做事,会很闷哪。好在,有石中玉……
“我命真大,殿下正好路过,救了我。”石中玉假装诚恳地说,心中却不以为然。
路过?也太巧了点。但若说为了救她,她不太敢相信。或者,是知道陷阱的事了吧?
“记着你的命是本王给的就行,哪天本王不高兴,会讨回来的”慕容恪冷冷地说。
石中玉正在为他清理伤口,因为垂着头,露出雪白一片后颈,在烛火的照映下,那肌肤像是闪着莹光似的,害他差点伸手去触摸。这衝动令他非常烦躁,他可不想成为自己所鄙视的那种好男风之人,可这小子为什么总诱惑他呢?而且,总是会成功。
其实细想之下,就会明白暗杀他的人拿石中玉做诱饵,有很深的试探之意。刚才他冒然出手,足以证明他对石中玉的看中,除非以后他都不再管这小子了,不然石中玉就成为了他的弱点。他才摆脱了怕火的梦魇,身上却多了个软肋。
从某些方面说,今晚,他输了一招。
第六十二章莺莺燕燕
往后要怎么办呢?抛弃这个弱点,不管某人的死活?他以为这样做对他是容易的,可他明显感觉到心底那丝不情愿。难道说,要把石中玉妥善保管好,永远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吗?一想到这个,他又很心烦,于是情绪变化剧烈。
石中玉并不知道慕容恪内心的挣扎,只以为他的喜怒无常是个性使然,也不以为意,只小心整理着慕容恪右手上的伤口。
两处全是重伤,虽然没有伤到筋骨,肌肉却被穿透,血染得整隻手掌都红了。好在不知什么时候,他自己止了血,但那血肉模糊的伤处,仍然令石中玉心惊肉跳。
她拿着软巾,沾着温水,一点点洗去血污,然后强忍着心里的不适,把金创药厚厚的敷上一层,再细细用干净的白布包裹。做完这些,她已经满头是汗,并不知道自己那心疼的表情溢于言表,令慕容恪看得心里又舒坦了起来。
“本王的手伤了,沐浴的时候会不方便。”他咧了咧嘴,露出一排雪白牙齿。
“殿下,我听说中医学的理论,洗澡太多会伤气的。”石中玉咽了咽口水,脑海中浮现出慕容恪健美的裸体,只好胡说八道以转移注意力,“江原的乡下有个老者,活到一百岁,就是因为他每年只洗四回澡,春夏秋冬各一次。还有个人,活到一百五十岁,是因为他每年只洗两次,上半年和下半年。有一回,他不小心掉河里了,也算洗过,于是当年只过年前洗了一次。”
慕容恪哈哈大笑,因为石中玉明明不想侍候他洗澡,却偏偏瞎编出这样一个故事来。而这一笑,他心中的郁结和阴沉之气扫荡一空,心情格外好了起来。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慕容恪怕过什么?多少生死走过来了,再说他已经做了那么万全的准备,就算不能赢,也绝对不会输。至于石中玉,他一定只是觉得这小子好玩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嗯,是这样,肯定是这样。
那么,过几天舒服清净日子好了,要知道置身事外才能静观其变哪。
慕容恪是裕王府的天,他封府、称病,整个王府就是愁云惨雾兼之人心惶惶,好在他积威仍在,没有人敢暗中八卦或者传递小道消息。倒是小道场这边,因他心情多云间晴,没有阴天下雨,日子倒还好过,只是他老人家把王爷的谱摆了个十足,只可怜了唯一的贴身奴仆石中玉。
“小玉,给本王倒茶。”
茶杯就在手边,你自己不会倒啊。
“小玉,水果”
你没有手啊,干吗让人餵。
“小玉,本王要睡觉,打扇。”
小道场建在湖上,凉慡舒适,哼,让你受风,嘴歪眼斜。
“小玉,这道菜不错,晚上继续做。”
喵的,吃吧,诅咒你帅哥变胖子可恶的,为什么他吃什么也不胖
“小玉,帮本王研磨。”
左手也会画两笔破画有什么稀奇的。咦,怎么一个字不提?
“小玉,陪本王沐浴。”
这个……呃……直接逃走……
连日来,石中玉被慕容恪支使得团团转,可算是疲于奔命,焦头烂额。可有什么办法,偌大个道场里,只有她一个人近身侍候,四大铁卫充当了粗使杂役。除此外,只有孙福珩一个人可以出入,其他人全体立行禁止。
她的厨艺不错,但仅限于家常菜,可不知是不是吃惯了山珍海味,慕容恪对她做的饭菜很满意,每天都吃得津津有味,特别是芹菜鸡蛋饼棒棒串,明明是小儿铺食,他却餐餐都要。
至于沐浴……小道场内有一眼地热温泉,其上修建了一个对于古代来说,设备先进的白玉池,慕容恪每天都要泡一会儿,倒不用特意烧水。至于陪浴,他也只是逗逗石中玉罢了,大约知道她有“残疾”,倒没强迫过。但是,帮他换衣梳发、迭被铺床什么的,石中玉是避免不了要做的,也难免有肢体的接触。
慕容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