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平彦的猫生生无可恋,「喵呜,喵呜。」
表弟救我。
顾昭好笑,她正待上前,就听一道欢快的小儿声音响起。
「你瞧,我就说有嘛!这么大!」
古源然兴高采烈的将翻到的虱子举了起来,两个大拇指指甲盖一碰,只听一声轻轻的脆响。
「噗!」
那六足又狰狞的虱子被古源然扼杀了。
卫平彦一僵。
顾昭一僵。
只有古源然十分欢喜继续给白猫翻毛,他小手细緻,大眼睛一眨不眨,认真得让人心怜。
顾昭原先迈动的脚步也停住了。
她的眼睛四处飘忽了一下。
那啥,人家小娃娃也是好心呢。
绝对!绝对不是自己嫌弃表哥了!
......
古施潘去灶间准备午膳。
灶房里,东面角落还有他昨儿抓的灰兔子,除了这,水瓮里还养了一些小东西。
顾昭跟着进来,「古伯伯,我给你搭把手吧。」
她已经知道了,这位面善的伯伯叫古施潘,外头干活细緻又认真的弟弟叫做古源然。
古施潘对顾昭有种莫名的好感,当即也就好爽的应下了。
他指着水瓮,开口道。
「一会儿做一道麻辣兔肉,咱们再做一道这个吧,你指定没有吃过!」
顾昭好奇,「是什么?」
她抬脚走到大水瓮旁边,水瓮上头还盖了一个沉沉的木板,只留出两指宽的缝隙,让水瓮下头有新鲜的空气进去。
古施潘笑道,「打开一点看看。」
顾昭瞧了他一眼,推开了水瓮上头的木板,探看往下头一看。
「这是......」
「砰!」
乍然掀盖的动静,水瓮里头的东西受到了惊吓,它们猛地往上跳了跳。
顾昭眼疾手快,手中的木板往前一拉,又将那跃起的东西挡了下去。
古施潘哈哈大笑了起来,「是不是吓到了?哈哈,这东西叫溪蛙,是我在山里的溪流里抓的。」
「别瞧它小小模样,长得又跟一样丑,肉可嫩可香了,保准你吃了一次,还想吃第二次。」
「而且啊,这玩意儿补身子,尤其对娃娃特别的好。」
顾昭抬头看他。
她耳畔里似乎也响起了遥远时候的声音。
......
「阿爹,囡囡不要吃蛙蛙,丑!」
扎着小揪的丫头还没有水瓮高,她双手撑着水瓮的边缘,踮着小脚,小脑袋往水瓮中瞧了瞧。
随即,她立马扭开头,小嘴巴撅起。
「你再好好的瞧瞧,哪里丑了?阿爹和你说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话搁在吃的东西上头也一样,你别瞧它丑,它可香哩!」
汉子的声音带着瓮瓮的笑意,还有两分的哄人。
「......这样吗?那我再瞧一瞧。」小丫头犹犹豫豫,又探头朝水瓮里瞧去。
这一次,她瞧得更认真了,也因此,那盖板开得大了一些。
光线乍入,水瓮里的溪蛙好似瞧到了生的希望,它们顿时高高的跃起。
无数大嘴暴凸眼的蛙朝小丫头的面门袭击而来,小丫头连愣都没有愣,直接被吓得哇哇大哭。
她手中的木板急急的丢了下来,却不曾察觉自己的另一隻小手还攀附着水瓮的边缘。
「砰!」木盖子砸下,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响起。
「哇哇,好痛好痛!」
「哦哦,囡囡不哭,痛不痛?」汉子笨拙又手足无措,最后只能抱着小丫头,抬脚在屋子里来回的走。
他的嘴里不忘哦哦的哄着,声音比小丫头的哭声还要大声。
小丫头停了哭泣,抽抽搭搭。
「还痛不痛?」
「痛!」
「那怎么不哭了?咱们丫头真勇敢!」
「阿爹哦哦得太大声了,囡囡耳朵好痛。」
汉子悻悻,他不轻不重的拍了下小丫头的屁股。
「调皮,连阿爹也调侃。」
小丫头扁嘴,眼里一下又积蓄了眼泪。
什么是调侃?这是什么意思,她明明说的是实话。
眼瞅着又要哭了,汉子着急,「那要怎么办啊?」
小丫头伸出手,杵到汉子面门前。
「呼呼,要呼呼,阿娘都是呼呼的。」
「好好好,咱们呼呼,这些溪蛙真是坏,它们吓到咱们家囡囡了,囡囡要是不吃,唉……咱们就给隔壁的哥哥家送去。」
「不要!」小丫头恶狠狠,「我要吃三碗!」
说完,她眼里又有了眼泪泡泡,「谁让它们吓我了。」
「哈哈,好好,吃三碗……你啊,要是愿意吃,阿爹天天给你抓,可香了哩,娃娃吃了身子也好。」
......
葫芦村,古家灶间。
顾昭摇了摇头,刚刚那抹晕眩渐渐淡去,就连那记忆好似都退去了鲜艷的颜色。
她耳朵旁是古施潘絮叨的声音。
「别瞧我们山里偏僻,东西也缺得很,但是啊,这肉啊山珍啊,那是一点也不缺的。」
「别的不说,就这溪蛙,你瞧它看过去丑,吃起来比鸡肉还要鲜嫩,一会保准你吃了一碗还想再吃一碗。」
顾昭低声:「三碗。」
古施潘诧异的回头,「什么?」他正在起灶火,准备烧一些热水给灰兔褪毛,一时没有听清楚顾昭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