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郎?」
「翘娘,你和我说气话是不是?」
「你怎么会有情郎?」
王翘娘这才瞥了一眼许靖云,又瞥过班笑舸,眉峰轻蹙,端的是风情款款。
「就许你重新找了个夫人,就不许我在下头找个情郎吗?」
「这世间断没有这样的道理的!」
顾昭附和:「对,没有这样的道理!世间万事讲究公平公正。」
……
许靖云失魂落魄。
翘娘,翘娘这是不要他了吗?
班笑舸瞧着王翘娘的一身好皮囊,眼里又是嫉妒又是恨。
王翘娘幽幽嘆了口气,「表哥,我以前只道你是在胡言,不想你却当真下了这般狠手,不过是区区一个男人罢了,你何至于,何至于如此......」
「表哥,你这是作践了自己啊。」
班笑舸恨声,「你有如此美貌,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许郎的爱意,你当然能说这等风凉话了。」
王翘娘瞧着班笑舸已经陷入迷障,轻嘆一声,不再继续同他多言。
「罢罢,和你多言,不过是浪费唇舌罢了。」
……
顾昭瞧了一眼释怀的王翘娘,又回头看失魂落魄的许靖云,最后视线落在半疯半癫的班笑舸身上。
痴顽之人早就将眼睛,耳朵......心眼闭上了,哪里还听得进去旁人说的话。
就像许靖云爱的是美人皮相,这班笑舸爱的也不一定是许靖云。
也许,他只是不甘心自己舍弃的一切,良知,前程,脸面......他早已经无路可退,便是前头是悬崖了,他也得笑着往前奔去。
因为,这是十四年前他为自己选的一条绝境。
如今他如何敢悔,如何能悔?
一悔,他的前半生乃至一辈子都成了笑话。
......
王翘娘盈盈冲顾昭元伯福了福身,幽幽的声音如那灵鹊。
「慧心那孩子本该无吃无食的绝命于棺椁之中,是我不忍心,这才偷偷的将她送了出来,藉由姑姑的行当遮掩一二,为她寻到一线生机。」
「只是她到底天命该绝,这才有这一遭磨难。」
人鬼殊途,她这些年都不敢去瞧王婆子,唯恐一遭不慎,泄露了王慧心的存在。
瞧到王慧心被寻回来,她也想过显形闹一场,她那情郎颇通天机之术,是他劝住了她,说是慧心会遇到贵人,逢凶化吉,收穫良缘,顺道还能为她了结生前的孽缘。
王翘娘喟嘆。
她送慧心出棺椁,慧心遭难引来贵人,贵人为她寻回被剥去的皮囊,这一饮一啄,莫不是前定?
顾昭微微侧了身,只受了半礼,顺道将愣愣的元伯往旁边扯了扯。
憨瓜!回头这可是他丈母娘,哪里敢这般大大咧咧的受礼的!
被顾昭这么一瞪,元伯也反应过来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
王翘娘见顾昭脾气好,不似寻常高人那般冷漠,她轻咬了唇瓣,为难的提出了一个要求。
「道长,翘娘有一事相求,不知道长能否垂怜。」
……
第55章
顾昭有些意外:「你说。」
王翘娘羞涩模样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原来,她的坟茔被许靖云从许家祖坟里迁了出来,此时尸身就在这金斗瓮中搁着。
她同她地里的那个情郎发乎于情,止乎于礼,虽然彼此有意,却还是顾念着王翘娘在人间曾有过的姻缘,不曾真正的在一起。
王翘娘眨了眨眼睛,欢喜羞涩却又大胆模样,瞧着顾昭的美人眸好似会说话。
「眼下我这尸身被起了出来,我,我想要同曲郎结亲,不想再做那许王氏翘娘了,道长能否帮忙一二?」
顾昭:「啊……这事啊。」
顾昭偷偷瞧了瞧自己的手脚,她这般年纪轻轻模样,就要操劳别人家的姻缘了吗?
那不是媒人阿太的活计嘛!
一来还是与鬼做亲!
王翘娘失望,眼眸黯了黯:「不行吗?唉,是翘娘奢求了。」
美人失望,端的似那嫦娥抱兔,于云端怅寥素手掬月,就是失意也是另一种美丽。
顾昭:「……也,也不是不成。」
「就是我没有忙活过,不懂其中的忌讳和流程,心中有些忐忑罢了。」
王翘娘眉眼舒展,「无妨,道长我嫁过人,我知道啊,到时我和你仔细的说说。」
顾昭:......
这嫁活人和嫁死人哪里能一样哦。
瞧着王翘娘欢喜的模样,顾昭将话吞了回去。
「成吧,我尽力而为,一定让你嫁的体面又风光。」
……
那厢,王翘娘抬脚走到许靖云身边,许靖云瞧着琼姿花貌的王翘娘,还不待心猿意马,忽然想到方才听到的话。
这面容也只是画的美人皮罢了。
一时间,许靖云两股颤颤,几乎要扶着门沿才能站得住脚。
夭寿哦!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哦!
怎么活着的娘子披麵皮,死去的娘子也披画皮......这,这……这让他以后该如何面对那等浓桃艷李的美人了?
许靖云眼睛瞅了瞅众人,扫过外头的丫鬟,又扫过目露担心瞧着这边的妾娘,眼里有些许的惊恐和怀疑。
这些……都是人吗?
她们会不会皮下也有另外的一副面孔,可能是没有脸的恶鬼,也可能是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