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他身姿灵敏的蛰伏,趁着顾秋花没有注意的时候,溜到了厨房,将灶台上那酒瓶子往胸前一藏,猫着腰又跑出去了。
……
王家门口。
顾昭拍了拍门,「阿姐,阿姐,咱们要走了,你好了没呀。」
王慧心从里头拉开了木门,嗔道,「着急什么呀,这日头还早着呢。」
她伸手点了点顾昭的额头,笑眯了一双桃花大眼儿。
「阿姐以前和你说过,心急吃不得热豆腐,你瞧瞧,每日事情都是那么多,你啊,急急忙忙的也是做,慢条斯理的也是做,反正都要忙,你急啥呀!」
「咱们慢点儿来,人还舒坦呢。」
顾昭听皱了一张脸:......
歪理!
王慧心俏生生的站在屋檐下,抽空拢了拢脸旁的碎发,笑盈盈道。
「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顾昭一把接过王慧心手中的篮子,讨饶道。
「是是,姐姐别唠叨了。」
「等迟了日头该晒了。」
「逗你的呢。」王慧心帕子捂住唇,笑声如山涧飞过的灵鹊。
屋里,王婆子正在翻晒前段时间买的线面,听到这里,忍不住念叨道。
「好啦,慧心就别逗顾昭了,顾昭啊,你慧心阿姐虽然大了你快四岁,是你阿姐,但那性子还是跟个娃娃一样,爱笑又爱闹,人又娇气,你啊,多担待一点。」
顾昭:「阿婆放心!」
王婆子上了年纪,常年推着个夜香车,手上有劲儿却背有些弯驼。
她早年丧夫又无子,干的是这等脏臭行当,为人却干净,一双眼睛便是到了老了还是极清极正的。
日子虽然过得清苦,但性子却不拧巴,颇为乐呵的一个婆子。
王慧心被她养的极好,便是在这个院子里,也不见一分的赃污,更没有一分的异味。
王慧心自小便知道自己是王婆子捡回来的,祖孙二人相处却极为亲昵。
听到王婆子的话,王慧心也不恼,笑吟吟道。
「哼!这是我阿奶疼我!」
王慧心想进去把剩下的线面摆好,王婆子摆手。
「好啦好啦,就这么一点活了,哪就要你了,刚刚你还将那衣裳洗了晒了,阿奶忙完这些,自己就会去歇着了,你啊,和顾昭他们一起玩,别贪玩水,知道没?」
王慧心:「知道知道,奶奶,我们走了。」
王慧心走后,王婆子直起了腰板,伸手捶了捶有些发酸的背脊。
她老迈的眼睛看向大门,视线好似落在很遥远的地方。
翘娘,你的孩子长大了。
她和你一样的漂亮,一样的善良。
想着王慧心那姿容出众的脸,王婆子嘆了口气,继续弯腰整理竹盘上的面线团。
她老了......真怕护不住这个孩子。
......
樟铃溪边,顾昭将宝船往江面一扔,原先不过巴掌大的宝船见风就涨,瞬间便成了丈高模样。
顾昭率先爬上了船,卫平彦将东西递了上去,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也爬上了船。
顾昭朝王慧心伸手,「阿姐,我拉你上来。」
王慧心回过神,「噢噢。」
三人上了宝船后,顾昭化炁成风,宝船倏忽一下便出去了,朝这六马街的码头驶去。
顾昭:「咱们还得去接家佑哥,迟了他该恼了。」
……
王慧心在宝船上走了一遭,惊嘆道,「这船真大。」
顾昭:「原先会更大一些。」
说完,她便比划了下宝船原来的大小。
半晌,王慧心冲顾昭竖了个大拇指,赞道。
「不错不错,难怪你能在夜里走遍整个玉溪镇,还把十来个更夫的薪酬都赚了。」
「顾小昭,你这一手厉害了啊!」
顾昭嘿嘿笑了一声。
……
很快,三人便接了赵家佑,然后一路朝虾儿岛驶去。
顾昭:「前些日子,我打虾儿岛那儿经过,瞧见那附近的水面上淌着许多菱角,咱们正好去采一些。」
路上,顾昭一行人瞧到元伯的船,苦读许多天的赵家佑兴奋的朝元伯挥了挥手。
元伯摘下斗笠,阳光下露出爽朗的笑容,待看到船上的王慧心时,顿时又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
晒得有些发黑的脸红了红,眼神躲躲闪闪的不敢瞧人。
两船相擦而过。
王慧心又回头一看,倏忽的笑了一下,桃花大眼儿里好似有细碎星光,杏腮微微酡红,也不知道是晒的还是热的。
顾昭听到她小声的嘟囔了一声,「呆子!」
顾昭:......
不是吧。
她瞧了瞧王慧心,又转过头去瞧渔船上的元伯。
慧心阿姐和元伯大哥?
就在顾昭狐疑的时候,王慧心伸手轻轻拧了拧顾昭的手,嗔道。
「小孩子操心这么多干嘛,会长不高的!」
顾昭吐槽,「你也没比大我多少呢!」
瞧着王慧心不想提,顾昭便收住了话头。
……
虾儿岛很快就到了。
果然,那儿的水面上长了一片的菱角,大大的绿叶似巴掌一片连着一片,远远看去,那片水域就像是长了毯子一般。
几人将船板上的小竹排丢到了水里,直接泛着竹排去采摘菱角草下的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