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犹豫了。
这一犹豫,就犹豫出事儿了。
因为太过震惊,谢韫之把这话说出了口,顾伯延听到,只当她是在质问自己。
他没想到谢韫之竟然真的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直接把那些不能言说的真相一竿子捅到了明面上。
顾伯延恼羞成怒。
「来人!」他怒道,「开祠堂,请家法!我今日就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不肖子!」
「老爷,您行行好,饶过大少爷吧!」那仆妇打扮的女子却抢上前来,哭天抹泪地道,「大少爷伤得这么重,如何受得住家法?这是要人命的啊!大少爷怎么说也是您的亲生儿子,您当真就如此狠心不成?夫人,夫人,您快劝劝老爷呀!」
杨氏原本在一旁,听见顾伯延「迁就一时」的奇论,也属实愣了半天,被仆妇一喊,这才回过神:「是啊,老爷,矅灵伤得这么重……」
「你掺和什么!」顾伯延转头斥道,「这个不肖子,他得罪了圣上,到时候连累得辉儿也被上所恶,升不了官!」
杨氏的表情顿时变了。
「这…这可如何是好!」她眼神复杂,皱着眉看了谢韫之一眼。
——即使原主的便宜弟弟顾辉之目前只是个五岁小屁孩,将来考不考得上科举还未可知。
「拿家法来!」顾伯延仍在咆哮。
系统眼看宿主连老虎都干死了,却马上要栽在便宜爹手上,顿时急眼了:「宿主!您快选个道具!您现在有积分了,一百积分就能买一个低级道具!」
淡绿色的光幕在面前展开,商城页面打开,自动跳转到道具标籤,一排排道具出现在谢韫之面前。
第一个道具的边框微微发亮。
【我见犹怜】:一次性道具,发动此道具,能够形成[我见犹怜]光环,一小时内让周围所有男性对使用者产生怜惜情绪和保护欲,过时失效。
价格:100积分。
谢韫之:「……」这也太没底线了!
顾伯延怎么说也是这具身体生理学上的父亲,打死他可以,用这种手段也太……
系统:「宿主,您快做出选择啊!您……」
它还没说完,谢韫之已经上前一步,沉声开口:「慢。」
顾伯延瞪着她。
「父亲既如此惧我牵累家族。」谢韫之唇角微牵,眼神略带讽意,「不如将我族谱除名,如此岂不甚好?以后儿子就算捅破天去,也连累不到您身上,连累不了您的宝贝儿子。」
她这话一出,众人都惊住了。
时人极重宗族,族谱除名可不是仅仅划掉个名字,那是要到官府去备案的,备了案,那就是真的断绝关係,失去继承权不说,日后死都埋不进祖坟。
「你以为我不敢么?」顾伯延被她一激,果然中计,冷笑道,「取族谱来!」
下人连忙去拿。
顾伯延恰巧是顾氏这一代的族长,这名字要划倒也容易得很,顾伯延取了墨笔,两笔把顾韫之的名字涂去,又对下人道:「备车!立刻往府衙备案!」
谢韫之:「好啊。」
杨氏站在一边,看着这父子二人针锋相对,似乎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她转念一想,顾韫之被除名后,自己的亲生儿子就会得到顾家的一切,于是装作唏嘘的样子,让侍女扶着回了屋。
京城衙门的办事效率果然非同一般,不过一个时辰,事情已经办妥,衙门里备了案,从此顾韫之就和顾家再无干係。
系统看着手里没发出去的任务:「……」
完了,砸手上了。
第9章 客栈疗伤 「或许这就是人性吧。」……
从府衙出来,谢韫之和顾伯延一行人分道扬镳。
顾伯延也的确足够无耻,什么都没给长子留下,连原主母亲谢氏之前给儿子置办的远在他乡的房契地契都没有还给谢韫之。
谢韫之被净身出户,倒仿佛是甩脱了什么包袱,一个人沿着京城拥挤喧闹、满地脏污和尘土的街道往回走。
「感觉如何?」系统问她。
「果然,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谢韫之笑了一下,「跟这人一比,我以前的父亲倒也没那么不负责任了——他虽然对我冷淡,但我们彼此至少还保留了陌生人之间的相互尊重。」
「你以前的父亲?」系统问。
谢韫之却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了。
她既然不想说,系统也就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个话题:「接下来您是怎么打算的?」
「还能怎么打算?」谢韫之揉了揉太阳穴,终于显出一点疲惫的神色来,「拿了黄金,先找个地方养伤吧。」
系统这才发现,她是在往宫城的方向走。
它忽然灵光一闪,「您没有直接拿金子回去,是故意的?您早就知道会这样?」
「留个后手而已。」谢韫之摇头。
系统服了。
谢韫之回到宫门口,递上牙牌,禀明来意,等了一刻钟,先前那个拦住她的大太监身后带了几个小太监,慢慢朝着宫门行来。
大太监见了她,脸上笑眯眯的模样,却不露声色地把她打量了一番,见她连身上染了血的衣服都未换下,问:「大人不是说要稍后带人来取?怎的还是一个人来了?」
「让公公见笑了。」谢韫之也不尴尬,无奈一笑,「家父说我忤逆不孝,把我从府上赶出来了,族谱除名,现在还不知要去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