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无妨?」无忧忧心忡忡地尝着茶点,生怕有什么不新鲜的东西掺杂进他的饮食。
「自然无妨,若是有事,方才天坤道长诊完脉,定然要将我留下。」
夏朝生说完,兀地怔住,丝丝怪异的情绪在心底盘亘。
九叔不是莽撞之人,怎么会和天坤道人争吵起来?
……定是有什么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
夏朝生的心猛地一沉,掌心跌落在小腹边,不安地颤抖。
难不成……难不成……
夏朝生的面色也跟着白了起来。
他想,难不成是自己的病真的到了药石无救的地步,又或者,天坤道人算出了他这一世早夭的命数,私下里与穆如归交底?
前世的回忆纷至沓来,夏朝生越想,越是这么回事,手里的茶盏「啪」得一声,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作者有话要说:
夏朝生: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是不是要没了呜呜呜呜九叔呜呜呜呜
穆如归:。
第69章
不怪夏朝生瞎想,实在是先前,天坤道人给他的批文,在他心里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
天坤道人算出了他重生的秘密。
无忧刚落下的心,就因为摔碎的茶盏,再次悬了起来。
这如何是无事的模样?
明明就是出了大事!
「请王妃在这里休息,我去师父那里细问。」无忧连滚带爬地衝到偏室门前,门一开,撞上了端着叫花鸡的穆如归。
无忧:「……」
无忧眼巴巴地望着鸡肉,心不在焉地行礼:「王爷来了?」
穆如归把装着鸡肉的碗碟藏在身后,冷声质问:「王妃呢?」
「在里面,在里面呢。」无忧口水连连,闻着香味,又跟了回去。
只见夏朝生魂不守舍地坐着,面色发白,咬着下唇,时不时哆嗦一下。
穆如归慌忙走过去:「朝生?」
「九叔……」他恍然回神,望着近在咫尺的脸,眼里闪过几点泪花,「九叔。」
「我在。」穆如归将夏朝生拢在怀里,不善的目光落在了无忧身上,「他同你说了什么?」
「他没说什么。」夏朝生揪着穆如归的衣领,心里涌起酸涩的情绪。
他想,原来上天给予他的,真的只有这么几年的恩惠。
他不该太贪心。
世上能有几个人,和他一样,拥有重生的机会呢?
可夏朝生不知自己怎么了,只要想到命不久矣,心里就涌起巨大的无助与彷徨。
他窝在穆如归的怀里,难过得直吸气。
穆如归不知道夏朝生与无忧说了什么。
在他这里问不到答案,只能去瞧无忧道士。
无忧道士顶着令人胆寒的目光,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前,想走不敢走,要留不愿留,最后哭丧着脸提醒:「九王爷,那叫花鸡……要凉了。」
「叫花鸡……刚刚那隻叫花鸡?」夏朝生的难过暂时被好奇压下去,从穆如归的肩头抬起头,小声地吸了吸鼻子。
穆如归失笑,低低地「嗯」了一声:「尝尝?」
夏朝生立刻坐回去,执起筷子,当真仔细品尝起来。
鸡肉鲜美多汁,一口咬下去,夏朝生忍不住眯起眼睛,唇角也有了笑意。
「九叔,好吃。」他含含糊糊地夸讚,「天坤道人的手艺真不错。」
穆如归替他擦着唇角,心道,医术也不错。
夏朝生高高兴兴地吃完叫花鸡,想要喝茶的时候,被穆如归按住了手。
「嗯?」他狐疑地抬起头。
「该走了。」穆如归不着痕迹地转移着话题,「祭礼要结束了。」
夏朝生想到五皇子,神情中透出丝丝不自然:「是该结束了……九叔,陛下无意让五皇子殿下当太子,那么日后……日后殿下迟迟得不到册封太子的诏书,会作何感想?」
穆如归沉默许久,低声答:「皇兄也没有旁的皇子可以选择。」
夏朝生恍然点头。
是啊,太子已经残废,在皇城中苟延残喘,新扶持的十一皇子年纪尚小,根本担不起祭礼的重任。
现在的皇城里,唯有五皇子可用。
就算梁王心里不愿意将皇位给五皇子,也没有别的选择。
「再说,就算册封为太子,也不一定能继承皇位。」穆如归语气平淡得仿佛不在说一件悉数平常的事。
夏朝生知道穆如归在说前太子,眨了眨眼:「九叔。」
「嗯?」
「你是不是担心我心里还有别人?」
「……」
「没有的。」夏朝生主动牵住了穆如归的手,「我心里只有你。」
「……」唉。
穆如归忧愁地注视着夏朝生乌黑的发旋,觉得接下来的一段时间,自己会经常嘆气了。
祭礼结束以后,仪仗又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上京城。
五皇子穆如旭激动得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册封的诏书,在朝堂之上,日渐急躁。
梁王察觉出了穆如旭的异样,竟反其道而行之,于一日,当众在御花园中说:「如意类我,大梁有幸。」
穆如旭当众拉下了脸,目光阴翳地注视着瘦弱的十一皇子,而在后宫之中的海妃闻讯,走投无路之下,传话给皇子师夏朝生,意图拯救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