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丹青不敢再往岳子温那边看了,呼吸微微颤抖地给小鲛擦了擦脸,又同她道了个歉, 问:「鲛人的诅咒还带让人长虫的吗?是论属巫蛊之中蛊虫的流派?」
「……我不清楚唉,」小鲛皱起鼻子,抗拒地捂住眼睛,「但虫子也太噁心了, 我可不想用这种诅咒!」
……
时绒在星级战场上看过大大小小、形态各异的虫族,接受能力尚可。
万万没想到, 绕了半天这场祸事居然还是虫子引出来的, 凑上去细看。
岳子温本就浮肿, 俯趴着的时候, 被撕拉得宽鬆的衣服下垂,遮掩着身体并不明显。
等他抽搐起来, 身体明显顶到地面呈现一种诡异的姿态, 时绒才看到他的肚子已经高高隆起, 几乎到了快要被撑破的程度。
因为腹部受到浮肿身体体重的挤压,他的嘴里不住地涌出线虫。
虫子藉助粘稠的血液扭动起来, 四下散开。精灵长老们神情惊恐地试图躲避, 但无法逃出困阵, 便发了疯似地撞击着门窗的结界。
声嘶力竭, 犹如困兽:「快!快救人啊!你们是不是故意想害死我们!」
「你们已经拿了鲛人法杖了, 为什么还不救人?!!」
「都给你们,宝物都给你们行不行!」
不大的房间内挤了八个人,可以活动的空间不大。
未知的线虫铺开来,似乎分不清宿主,只要接触到人的皮肤,便自发钻入人的体内。
其他长老避得太远,于是好些线虫又重新钻回了岳子温的身体里……
如此场景,看得时绒痛苦面具,眼皮直跳。
万虫噬骨,躺在房间中央动弹不得的岳子温疼得直抽搐,迴光返照般恢復了一点意识。看着避让开的长老们,眼中的痛苦一点一点地被绝望取缔。
眼角溢出泪来,发白的眼无助地看着时绒:「杀、杀了我吧!」
……
时绒有点看不下去了,捏了捏师尊的手。
白亦轻轻一动,在结界上短暂让出一个尾指粗细的小洞来。
时绒弹射一点骨魂火入内,焚烧那些从岳子温身体内涌出的线虫。
她不知道怎么救人,那些虫在他们身体里面,她总不能连人带虫一把火烧掉吧?
帮忙烧烧体外的,杜绝他们交叉二次感染,倒是可以。
就是治标不治本。
岳子温长吟一声,果然不嚎了。
「岳子温的病症来得如此急……」时绒欲言又止,不好当着人的面直说他恐怕没有生还希望了,小声道,「不知是因为身上的是母虫,还是因为他修为低,这种线虫在他体内孵化成长地最快?」
白亦道:「若有母虫,那他应该是隐藏得最深的,不该第一个发病才是。」
时绒点头:「也对。」
那就是后者了。
若非岳德意被提前唤醒,第二个发病的是姜卓。
之后长老们陆续「醒来」,正好是按照修为高低来排序的。且长老们的意识明显更为清楚,能说话,但大多时候无法自控,会变得无比狂躁。
联繫到丹修无法检测到海鸟体内绒丝的事。
不难联想,他们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虫蚕食,而无法抵抗?
嘶……
这搁谁谁都得麻。
……
比起绒丝,这些已经长成头髮粗细,拇指长短的线虫明显难烧一些。
但诡异的是,这些线虫竟然可以被骨魂火「吞噬」,而非「焚毁」。
要知道骨魂火能且仅能吞噬「神识」、「残魂」之类的生魂,才能藉以壮大自身。
这种东西,正派人士可不好搞。因而培育骨魂火极为困难,只能放在自己灵府里头慢慢养。
时绒没想到有这种意外的收穫,赶忙道:「表姐,你要不要也弄一点烧烧,这个对你的骨魂火有好处的!」
牧丹青没反应过来:「什么?」
时绒控制骨魂火从岳子温身上捞了一把线虫,嘎嘎吞噬进去。
积极安利:「来给你的骨魂火餵点小零食呀~鸡肉味,嘎嘣脆。」
「……」
牧丹青面目扭曲,扭头,扶墙再次喷射:「wu……yue!!!」
孟知雪唔了一声,duang地软倒在地,当场晕了过去。
时绒:「?!!」
时绒听到动静扭头,无辜道:「……我是说骨魂火吃,又不是我吃,怎么大家噁心成这样?」
是呀,物尽其用,哪里噁心了?
非常之时用非常之法嘛。
白亦偏头看了一眼晕倒的孟知雪,宽慰自家绒崽道:「不是噁心,她是进入权杖传承的状态了。」
「啊?」
……
牧丹青表示自己短期内对线虫接受无能,一看就起一身的鸡皮疙瘩,过去将昏迷的小鲛抱进怀里,由时绒一个人吭哧吭哧将线虫都收拾干净。
小鲛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继承传承。
时绒处理完线虫就要离开,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唤住了她:「时绒,你烧死我吧……」
时绒原本以为岳子温人要被那群线虫反反覆覆挪窝的迁徙活动给折腾没了,没想到他将肚子里那些货全部排出来之后,整个人干瘪下去一圈,竟然还有口气在,甚至眼睛也恢復了一点黑色。
时绒回眸:「那可不行,杀人是不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