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场暴雨对人族而言,并不全是一个好消息。
——凤于白终于可以不必顾虑引发山火,解除了身上限制凤火的结界。
无所顾忌烈焰剎那疯长,颇有焚烧一切的势头。
凤于白凌空煽动着火红的羽翅,在雨幕之中宛如一轮灼目的骄阳,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越天瑜,冷笑:「你不是想拖住我么?来,试试看,看你能不能做到。」
越天瑜捂着受伤的肩膀,脸色渐白。
……
托那隻凤凰调子高的福,时绒隔得老远便注意到了凤于白的方位。
眼下凤八被师尊那一脚踹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凤七则被她藉助雨幕遮掩、神出鬼没的走位骚扰得濒临崩溃。
——只要不直接衝着要害去,她的伤害是不够让他受重创,立时失去战力。但被袭击的次数多了,凤七浑身上下被片得没几块好肉,看着就生疼。
现下只需丢出一颗石头,就能让他如惊弓之鸟,与空气恶狠狠地斗争上好一段时日。
如此,正是绝好的浑水摸鱼的机会。
时绒给凤七丢了片叶子过去,任他自己发疯,自己则朝着凤于白的方向潜行两步。
想了想,又折返回来。
因「青云会起始点争执」一事,时绒隐隐约约觉着凤于白恐怕也是主角团之一。
她去偷袭人家,万一靠得近了,当场降智白给了怎么办?
必须得带上她的「速效增智丸」才行。
……
白亦听她说要去偷袭凤于白,长长地呃了一声。
他看得出来,时绒身法练得不错,且不知从哪里学来了一套专门杀人的俊功夫,能够趁人不备,以弱胜强。
但再怎么以弱胜强都是有局限的。
且凤于白作为凤族未来的继承人,实力远不止目前展现出来的样子。
他故意做出骄傲轻敌的样子,其实背地里还藏了一手,不愿意在幻荆森林这样的「初赛」之中表现出来。
白亦看得分明,却也不能明摆着给自家崽子透题。
委婉道:「你……确定不再考虑考虑?」
时绒对着白亦一通画大饼:「师尊放心,我已经有计划了!这次偷袭我必一击而中,让凤于白这个强劲的对手当场退赛,为咱们云隐仙府衝击青云榜做铺垫!」
随后极为自然地道出所求,「师尊愿意同我一起过去瞧瞧吗?」
白亦:「可是……」
时绒低下头,轻声:「这也许会是我在比赛场上最高光的时候,我希望师尊能在我身边看着我……」
「去!」
白亦登时脸色一肃,斩钉截铁,「那我必须去!」
时绒:「……嗯。」
时绒:感谢师尊的套路和动作指导,以退为进装可怜这一招,原来真的如此好用。
……
凤于白和越天瑜打架是最废特效的。
上天入地,火烧八方。
时绒选好了发动偷袭的地点,隐藏下身形,屏息凝神,等待着出手的时机。
被强行拉来的白亦没意识到自己那区区「随身携带的特效药」的身份,
心态上就想是参加崽子毕业晚会的老父亲,正在等待着自家崽的精彩演出,忍不住提前给她鼓劲:「加油,你是最棒的。」
时绒:「……」
时绒:「行。您别先说话,等我一会儿完事了再夸。」
白亦温和含笑道:「嗯,你一定会成功!」
时绒:「……」san值莫名狂掉。
时绒:突然感觉找他过来,是做了件多余的事是怎么回事?
……
三息之后,
时绒终于等到了最恰当的时机。
——凤于白与越天瑜近身缠斗,且对她这个方位完完全全露出了后背。
时绒出手,
数十暗器转瞬脱手。
所有暗器皆是刁钻的角度,配合着越天瑜的攻击,死死封住了凤于白躲闪时所有可能的走位,直指他的要害。
凤于白没有回头,
嘴角微扬,呵地发出一声冷笑:「虚张声势!」
以时绒的修为,她的攻击对他而言,根本不痛不痒。
就算暗器打中要害,他至多也是皮外伤。
而真正需要避开的,是确然能够伤到他的,越天瑜的攻击。
时绒的此举不过佯攻,
是瞄准了常人在剎那之间的失误——人总是会对瞄准自己要害的偷袭,有下意识的避让反应。
但他不是寻常之人,不会有这样的弱点。
如此两面夹击的境况,只需忽略她的偷袭,就不会有事。
凤于白笑得从容。
……
啪啪啪——
「暗器」尽数打在凤于白的身上。
发出的不是叮当的脆响,反倒黏糊糊的,似还有什么在他身上崩裂开来。
那是发酵得正好的臭蛋。
时绒笑嘻嘻:挨~我预判了你的预判~气不气?
刚和凤七对战时,她围着林子到处上蹿下跳地走位,好巧不巧发现了这么一窝。
鸟巢似乎早被遗弃,里头一窝十几个的鸟蛋全都坏了。
鸟蛋的外壳完整时,散发出的浓烈恶臭已经让人作呕。
眼下十几枚臭蛋一起炸开来,近距离爆发出来的气味,对嗅觉敏感的妖族而言,无异于生化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