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听见程璐残酷地撕开她心底最后一丝期望。
「你以为程北谦对付夏家是因为程家内斗?」
程璐嘲笑她的天真,「程北谦这些年用各种手段稀释我们的股权,想要将我们赶尽杀绝,他这种人不会花精力去对付一个外人,抢弟媳对程家只是脸上无光,对他又没有实质利益。」
程璐打量夏知瑶这张脸,笑着说:「如果是喜欢你,又怎么可能让你没名没分一直住在京纽酒店?所以啊,得罪过程北谦的人不会有好下场,等他腻了你,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
「不会啊,那时你会比现在更惨。」
——「不会啊,那时你会比现在更惨。」
夏知瑶不得不承认程璐很会打人七寸,这些问题每天缠着她,程北谦为什么针对夏家。
起初以为是因为程维一家才会对她出手,可就如同程璐所说,能让程北谦如此布局,绝不可能只是让程维一家难堪。
那些理由已经不再重要,她需要藉助外力逃出深渊。
夏知瑶沉沉闭上眼,再睁开眼哑声说:「我不做违法的事,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程璐笑了,知道这是夏知瑶妥协了。
夏知瑶直视她,眼神坚定无比:「我知道你们是想利用我,我鬆口不代表要听你们行事,我有自己的判断。」
程璐很意外地上下扫了夏知瑶好几眼,以前只觉得夏知瑶是个娇滴滴的小女人,没想到竟然还挺有主意。
「放心,违法的事我们也不干,只是多一个助力多一分保障,有时候不要小瞧了枕边风,等程北谦失势,我向你保证一定会让你摆脱程北谦的控制。」
她一没权二没钱,能让程家人这么招揽,无非就是那点不堪的床伴身份。
不管是不是羞辱,她都得接下。
话已聊完,夏知瑶一口饮掉咖啡,提着包打算走。
「等等。」
程璐再次叫住她,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想要得到程北谦的信任,你需要改变现在的处境。」
说白了就是像个有手段的情人讨好程北谦。
夏知瑶眉心抵触地蹙起。
程璐以前瞧不上夏知瑶,后来知道夏知瑶成了程北谦的情人,更是瞧不上。
女人一旦面对实力强大的男人,久而久之难保不会被迷了心智。
通过这两次的相处,夏知瑶对程北谦憎恶,她看得一清二楚,心里对夏知瑶的厌恶也少了许多,不由放柔声调。
「连我爸跟三叔都对付不了程北谦,可想而知他手段多么狠,讨好他对你只有好处,即便最后失败收场,说不定他还能念旧情放你一马。」
夏知瑶感受到了程璐的一丝善意,垂眸没吭声。
「夏知瑶。」
程璐看着她单薄纤细的身影,「去看看程维吧,他也是受害者,他最近天天把自己困在南大,医生说......他有抑郁倾向。」
夏知瑶攥紧包,没回头走了。
程璐摇头苦笑。
看不出来心还挺硬。
夏知瑶漫步在熙熙攘攘人群中,没有目的地,就这么沉默走着。
跟程璐的一场交易衝击力太大,脑子一时有些乱。
一会是从前,一会是现在,一会脑子空白地什么也想不起来。
远处有救护车警车哼哧哼哧艰难开过去。
——「真是太可怜了,有什么想不开的,这么年轻跳楼。」
——「现在压力这么大,为情所困的,为钱发愁的,被压力压垮的,人钻起牛角尖说死就死。」
——「这就是最后一根稻草的威力。」
——「家属都哭晕过去了,忍一忍不就过去了,多大点事,一死百了,亲人怎么办?」
议论声擦肩而过,夏知瑶猛地顿住脚步。
冬季干裂的风吹在身上,顷刻渗入她体内,全身不可抑制地打起了冷颤。
耳边迴荡起十分钟前程璐的话,夹杂着这些议论声,一股脑钻进她脑子。
——「你知不知道程维当初为了赶回来帮你,不顾广安的项目,如今被撤职,成了废人一个。」
——「他也是受害者,天天把自己困在南大,医生说......他有抑郁倾向。」
抑郁倾向......。
夏知瑶看向小巷子尽头,视线定格在包围圈中盖着白布的尸体上。
她突然转身就往南大的方向跑。
可没跑几步,手机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脚步顿了一秒,接着把手机扔回包里,跑到路边打车。
包里手机响了几秒就挂了。
人有时候可以做到很理智,那是因为还没被逼到绝境。
可心里一旦暗示成形,就好像那种暗示会变成实质,再不快一点,就会成为残酷的现实。
她眼前甚至因为这种暗示,已经看见程维站在天台摇摇欲坠,下一秒就会在她眼前粉身碎骨。
她是气愤程维退缩,放弃了他们的爱情。
可她从未想过程维有什么错?在平等的爱情面前,谁都有退缩的权利。
她到了此刻才意识到程维在爱情中退缩,仅仅只是为了守住自己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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