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徽云展开图纸,上面是一个花纹繁复的剑鞘图案。
清殊不见他回答,问道:「不喜欢?」
「喜欢。」他唇角轻扬,看着她道。
再如何计较每分每秒,离别的时刻总要到来。
泰华殿摆了践行宴,他不能久留。
少女在原地目送,挥了挥手:「到了北燕,要时时寄信回来,再不许像从前那样,听到没?」
晏徽云突然回头,上前两步抱住她,埋首在她脖颈处,声音有些低沉:「好,替你看雁门关的月亮。」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耳边,清殊揉了揉眼睛,推开他,「走罢,再晚就耽搁了。」
她没再跟随着他的脚步,只是远远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朱红的宫墙延绵不绝,远处鸿雁由南飞往北,奔赴长空。
清殊照常念书上课,窗外的夕阳斜照进屋内,
她无法出宫,只能在心里估摸着时辰,猜测队伍已经出城了。
课堂上,夫子正摇头晃脑地念书:「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如今外头正是杨柳青翠的时节,穿过湖面的风清爽怡人。
她托着腮,在纸上写写画画,乐绾凑上前,好奇道:「姐姐是在画谁?」
清殊回神,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勾勒出来一个侧脸,于是赶忙将纸揉吧成一团藏起来,「没,随便画的。」
小乐绾好糊弄,她哥哥却难打发。
七月初,玉鼎楼里,晏徽容恢復得差不多,就做东摆了一桌宴。
席间,他瞧见清殊意兴阑珊,也不参与他们的说笑,不由得挑眉道:「诶,好容易放暑月假,你不同我们快活地喝上两杯,装哑巴做甚?」
清殊瞥他一眼,轻哼道:「少来惹我,裴姐姐在来的路上了,你敢啰嗦,就别怪我不给你脸面。」
「哟,说两句就恼,你脾气越发像云哥了。」晏徽容笑眯眯地摇着摺扇,「我专程为你设宴,到底捧个场啊。」
清殊嗤笑,睨着他:「你拿我做幌子邀裴姐姐来,当我傻呢。我丑话说前头,这次就遂你心愿,下回我可不帮你邀人了。若是好便罢了,若是人家不愿,倒是我落埋怨。」
正说着,外头传来敲门声,是酒楼的女掌柜:「几位贵主,客到了。」
玉鼎楼是全京城唯一一家女子开办的酒楼,掌柜姓赵,景城人氏,前几年才在京城落脚做生意。玉鼎楼生意兴隆,一则是因菜色独特,且兴出外卖的风潮。二则是因它特特设立了女子包房,使得各处高门女眷也能亲临酒楼聚会。
像今日这一席宴,正是设在最顶楼的锦绣阁,若无掌柜带路,外人轻易不得相扰,充分保障了女客的隐私性。
掌柜年约三十余岁,外表极有风韵,待人接物很是爽利。她往侧边挪步,露出身后的人,笑道:「客已带到,我就不相扰了,贵主们吃好喝好,短了甚么只管打发人来寻我。」
「有劳赵掌柜了。」
「公子哪里话,生意人全仰仗诸位捧场,自当尽心。」赵掌柜笑眯眯地说,她目光移到窗边,瞥见清殊,又道,「楼高风大,姑娘莫要站在窗边,仔细着凉。厨下还预备了糖蒸酥酪,正是姑娘上回夸过的,我这就打发丫头送来。」
清殊弯起嘴角:「那就多谢掌柜了。」
她适时离开,又贴心地带拢门,只留下新客人站在原地。
「裴姐姐快坐!」清殊招手道。
「嗯。」裴萱卓目光扫了一圈,在晏徽容身上停留片刻,就近往盛尧身边坐下,没一会儿便问道,「找我何事?」
清殊和盛尧悄悄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端起茶杯喝茶。
许馥春见状,心里翻了白眼,知道又轮到自个儿说话了,「 裴姐姐,这不是休暑月假了,正好殊儿也在,我们就想邀你一块儿聚一聚。城郊枫林山庄有处冷泉,一应吃食住处都齐备,不如同我们一齐去玩两天?」
裴萱卓没有立刻答话,抬眸瞥了一眼自她进来起便避开站在屏风外的晏徽容,才淡声道:「多谢,不必了。你们玩。」
她拒绝得太利索,以至于众人不知从何下口劝说。
裴萱卓略坐片刻,便要告辞。
晏徽容踌躇半天,话还没说半句,顿时急了,「姑娘留步,我有话同你说。」
清殊等人见状,忙找藉口出门去,留他二人独处。
裴萱卓仍然面无表情,眼神淡淡,「世子殿下,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的答案是甚么,即便如此,你还要听吗?」
晏徽容没有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挑破窗户纸,怔愣片刻,才扯出一丝笑,「是,上回我便猜到你的心思,只是我还想问个缘由,为甚么?」
「是姑娘早已心有所属,还是我哪里不够好,不入姑娘的眼?」他定定看着她,「姑娘从不肯认识我,又怎知我一定不是你欢喜的人?」
裴萱卓迎着他灼灼的目光,其中的赤忱之意昭然若揭。她缓缓垂眸,淡声道:「殿下很好,可惜我不喜欢。」
他眼底有一瞬间的黯然,转瞬即逝,「……那是你有心宜之人了?」
裴萱卓皱眉,摇头嘆了一口气,望向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无奈:「殿下知道我无心于你就够了,又何必探问这许多?我喜欢何人,究竟与你没甚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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