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薇挑眉,好像有些意外,「姑娘竟这样听劝?」
清殊敏锐抬头:「难不成有人说我顽固?」
汐薇笑了笑,点头道:「有,那人正在外头等你。」
清殊一愣,旋即反应过来,皱眉道:「人多眼杂,还是不必见了。」
「姑娘放心,你只管出令霞宫往左,贴着墙边一路向前。」汐薇替她引路。
清殊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听她的话,出门去。
天色将晚,余晖泛着橘红的暖光,将恢弘殿宇笼罩其中。
朱红的宫墙分割出一条条道路,清殊沿着墙根一路向前。
少女脚步缓缓,不知不觉带着轻快的节奏。
隔着墙,另一道脚步声与之重合,却是閒庭信步,不急不慢地跟着少女的速度。
清殊耳朵动了动,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谁啊?」
墙那边传来一声冷哼,人虽不应答,意思很明显:你这不是明知故问。
清殊撇了撇嘴,也小小声哼道:「哑巴吗?光哼哼谁认识你?」
那头传来一声冷笑:「曲清殊,你长本事了?」
清殊眉头微皱,突然想起自己应该是在生他的气,怎么这人还敢凶巴巴?!
意识到不对劲,清殊赶紧肃着脸,冷道:「凶甚么凶,你算老几,我现在进了宫,再欺负人我就告状去。」
「为甚么答应进宫?」那人突然问。
清殊脚步顿住,被他突如其来地一问打乱了阵脚,疑惑道:「难道我还能不答应吗?学你似的抗旨,我哪有那个本事。」
那头的脚步也顿住了。
隔着一道朱红的墙,清殊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听出他语气里的不快。
「你没有的本事,我有。你既然不想,为何不来找我?」
清殊默不作声,低头想了一会儿才道:「不知道。」
「甚么叫不知道?」那人不耐。
清殊也有点恼,没好气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你不说我都忘了还能找你呢。是,我以前丁点大的事儿都要你帮我,可是我又不是以前的我。一遇到事,我也没想起来找你。」
墙那头突兀地沉默了好久,半晌才听他道:「那你现在是心甘情愿进宫吗?」
清殊放缓脚步,一边踢着路边的石子,一边道:「有一点情愿,又有一点不情愿。」
徐徐晚风吹过,隔着墙的两个人不约而同闻到了风里的花香。
那头许久没答话,无言的空气好像飘着一句话:女人真复杂。
「情愿是因为我想见识一下新的环境,不情愿是因为这不是我主动选择的。而且……」清殊的眼神暗了暗,「我觉得宫里有些可怕,和我想像得不大一样。」
譬如,一不留神就要遭殃的规矩。譬如,到处都是惹不起的大人物。
清殊烦躁地把石子踢远,好像把郁闷的情绪狠狠踢走:「罢了,管他呢,来都来了。方才的话通通收回,都是我胡说的!我曲清殊是谁?还会有聪明的我解决不了的问题吗?」
墙那边传来一声哼笑,「嗯,谁能有你厉害。」
也许是傍晚的光线格外动人,投射在少女身上的光晕美不胜收。她鹅黄色裙角轻轻扬起,走着走着就不经意地跳一下。另一头,俊美少年背着手悠閒前行,他听着一墙之隔的动静,似乎能想像出她此时的神情。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一向冰冷不耐烦的脸上竟挂着微微的笑意。
胖胖的橘猫在墙头打盹,被说话声惊醒。它懒懒抬眼,也不动弹,目送着这场特殊的同行。
再长的路也有尽头,不知怎么,清殊不大想回去,于是脚步放慢了一些。另一头,那人也适时放缓了节奏。
清殊随意抬头,目光落在某处,惊喜道:「小猫!」
那头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嫌弃道:「胖得不成样子,哪里小。」
清殊不理他,试探着伸手抓猫。
胖橘猫灵活地跳走,自以为逃跑成功,却被另一头的魔爪逮住。
「喵呜!」胖橘使劲挣扎。
少年轻鬆跃上墙头,随手把胖橘往前递,「接着。」
清殊愣愣看着突然出现的晏徽云和猫,愣了一会儿才接过胖猫,呼噜呼噜毛,「宫里伙食这么好吗?它好肥啊,可有主人?」
少年背着光,坐在墙头看她:「没有主人,是只野猫。你成日里吃御膳房的山珍海味,也会同它一样。」
清殊狠瞪他,没好气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晏徽云难得没恼,甚至眼底带着几分笑意,像是故意逗姑娘生气后的神态,「你领它回去,它就有主人了。」
清殊认真想了一会儿,问道:「我来这里读书还能养猫吗?不合规矩吧。」
晏徽云眼神暗了暗,「不想听的规矩就不听,有人啰嗦,就来找我。」
他这样的话,又让清殊有种恍如隔世的熟悉感。她垂头撸猫,不看他,语气平淡道:「嗯,我有分寸,也有我自己的道理。你也别小瞧我,有些事情我可以摆平,有些性子是我自己想要收,不是旁人逼的。所以你不要总是很强硬地替我出头,你虽不说你的难处,可是我知道,你做事也有代价。」
就像姐姐不顾一切地想帮她抗旨,清殊很明白,晏徽云也想这么做。
同样的道理和同样窝心的感觉,清殊又经历了一遍。所以这次她可以很平静地笑道:「你也收收你的脾气,万一你都遭殃了,我岂不是更求路无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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