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道:「你猜。」
「……」叶汝真,「臣愚钝,猜不到。」
伽南国一直是大央的属国,两国交好,如果由王子亲自出使,那正表现出伽南国的诚意,为什么要藏头露尾呢?
「伽南王膝下只有一位王子,只要没发失心疯,是绝不会让这唯一的宝贝儿子进入平京的。」风承熙道,「唯一一个可能,就是平京有什么事情非常重要,重要到,他不得不让唯一的儿子冒险。」
叶汝真眨眨眼,脑筋转得飞起,奈何心中空空,实在转不出名堂。
风承熙瞧了她一眼,像是原谅了她的愚蠢:「比如和姜家订个盟约什么的。」
叶汝真:「!!!!」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东西。
「毕竟万一姜凤声跟我打起来,伽南很有可能趁虚而入,到时候他们会帮哪一边可说不准。」
风承熙的声音风淡云轻的,好像在讨论天气,「所以朕想试试看,他们商量到哪一步了。」
叶汝真终于明白风承熙为什么要把姜凤书往阿偌面前送。
伽南国如果真的站在姜凤声这一边,娶姜凤书才是最好的选择——姜家事成,姜凤书才是真正的公主,云安公主只不过是阶下囚。
更何况姜凤书的美貌,无人能出其右。
接下来就看伽南国的选择了。
叶汝真如坐针毡。
她知道皇帝身边水很深,所以想及早抽身。
可没想到,她一隻脚竟然早就蹚进了浑水里。
「叶卿,你看,朕这个借来的帝星,着实是没意思得紧啊。」
风承熙嘆息,低头看着叶汝真,眸子里竟是透出一丝小鹿般的哀怜,「你不会像那些官员一样,看朕的帝位岌岌可危,就弃朕而去吧?」
叶汝真:「臣不敢,臣只是——」
风承熙自动忽略后面半句,微笑道:「朕与叶卿一见如故,就知道叶卿定不会负朕所託。」
叶汝真:「其实臣——」
风承熙忽然弯下腰,从桌子底下捡起一隻荷包,掂了掂,拉开来。
叶汝真:「……」
「啧,随身戴着金子,这般宽绰,唯有叶卿了。」风承熙道,「是你的吧?」
叶汝真:「……」
伸出手:「……是。」
风承熙却没还,荷包送到鼻前轻嗅一下:「叶卿,又去青云阁了?」
叶汝真:「………………是。」
风承熙拎着那荷包,不知为什么看起来很像是要私吞的模样,叶汝真硬起头皮道:「请陛下赐还。」
「这么贵重的荷包怎么会掉地上?叶卿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不会吧?他不会真的想私吞吧?
堂堂九五之尊啊!
叶汝真心中震惊,口里道:「臣手臂一时疼痛难忍,不小心掉落的。」
「是么?」风承熙的视线閒閒扫向她,「难道不是想收买太医为你遮掩?」
第7章 选谁
叶汝真只觉得剎那间窗外的鸟语花香美人笑统统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自己的心跳声鼓动如雷。
砰,砰,砰。
她舔了舔唇,发现喉咙干渴像是要冒火,好容易才挤出一点声音:「陛、陛下……」
底下呢?
能说什么?
欺君之罪,要怎么求才能逃得过?
风承熙伸出手指,勾住叶汝真吊着手臂的布带,略略用了点力,叶汝真被扯到面前来。
叶汝真一动不敢动,脸色煞白,这个距离近到大不敬,她不敢抬眼,只瞧见风承熙的薄唇微微勾起:「瞧瞧,手臂真摔伤了哪有这样的?你装得也忒不像了。」
叶汝真呆住。
…………嗯????
「怎么着也该皱眉呼号两下吧?」风承熙扯动着那根布带,连带晃动着叶汝真的手臂,「叶卿,在假伤这件事上,你还有得学啊。」
叶汝真痛痛快快地跪下:「臣贪生怕死,听说每一任起居郎都干不长久,生怕以臣之无能早晚会触怒陛下,所以才假装受伤,想告病假。陛下,臣死罪,死罪!」
「唉,连人都能认错,叶卿之能,着实让朕忧心。」
风承熙说着,矮身蹲了下来,托起叶汝真的下巴,「但叶卿这张脸,委实是合朕的眼缘,估且就将就着用吧。」
「……」叶汝真真心实意地道,「您是天下之主,大可以不用如此将就的。」
风承熙嘆息:「你不懂,能力不足,多多历练就好了,脸生得难看,那可真是没法子。」
风承熙说着站起了身,荷包扔给叶汝真。
叶汝真双手接住。
「又露馅了不是?右臂都伤了还能两隻手接荷包?」风承熙道,「朕传授你一个装病的秘诀——想骗别人,首先要骗过自己。你自己要先相信手臂受了伤,才能处处做出手臂受伤之后应有的反应,这样别人才会相信。」
「陛下……也会装病吗?」
「那是自然。」风承熙颇有一丝得意,「朕五岁的时候就用这招逃课了,屡试不爽。」
叶汝真:「……」
果然传言非虚,自小就有当昏君的天分。
姜凤声与姜凤书立在一株花树下,风吹落片片花瓣,落在姜凤书肩上。
姜凤声为妹妹拂去花瓣,眉眼带笑,两人都是仪容出众,风姿胜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