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昭节心下称奇,怎么说延昌郡王妃也是出身欧家的,正是这世子妇的嫡亲小姑子。熬过了本朝,往后延昌郡王就算做不了太子,以太子的为人,也必然会给这个庶长子留足活命的根本,作为延昌郡王的岳家,欧家不是没有翻身的机会。
怎么如今就绝望上了?
想到这儿,她又奇怪太子和延昌郡王纵然有放弃欧家的打算,这回的事情怎么能不和欧家说呢?媳妇不算,长公主的亲生长子、大房五个子嗣全部死在了剑南,归根究底就是欧氏当年作的孽,这事儿放在谁家也忍不住,更何况是连帝后都要让着点儿的长公主?
迁怒欧家是必然的,而欧氏那么狠毒,逼得庶子弒杀全家,欧家的娘子哪里能不一起背个恶毒的名声?远嫁河北的欧纤娘不去管了,近在长安的几位娘子,尤其是延昌郡王妃欧如晓,还怎么个做人法?
就算长公主不把火烧到延昌郡王妃身上,自也有旁人觑着皇后的心意去做。
其实现在要对付延昌郡王也不用太难,直接把欧家女恶毒阴险、迫害无辜庶子、以至于种下恶果,牵累合家的消息传扬开去,再加上延昌郡王妃这些年来始终无所出——恐怕从太子到绿姬到延昌郡王都要打从心底里的想着休了欧如晓。
这放在其他朝里这选择也不错,正好可以给延昌郡王换个好生养的小娘子,还不会误了嫡子嫡女的前程。问题是本朝的淳于皇后最是看重男子对待髮妻的态度的!
淳于皇后如今一心一意的为真定郡王铺路,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因为真定郡王是太子妃所出!延昌郡王若是这么做了,皇后不把太子、绿姬、延昌郡王厌恶到骨子里才怪!
在皇后看来,这么做就是丈夫和夫家对元配髮妻的无情无义冷血冷酷刻薄残忍!
本来皇后就不喜欢延昌郡王了,加上如今咸平帝病着,朝政都在皇后手里……所以延昌郡王休妻不是不休也不是……而这样唯一能解的就是欧如晓自己提出来德行不足不配为郡王妃,自请归家——或者欧家出面这么说把女儿接走。
虽然这么做一样会让皇后怀疑欧如晓或欧家是受到了胁迫,然而总比直接写休书温和,更不容易激起皇后的震怒。何况真定郡王亦有嫡长子而早两年成婚的延昌郡王至今连一个庶女都没有……因着皇后对正妻们的维护,延昌郡王不能失去皇后最后一点耐心,连侍妾也不敢纳,难得这么一个机会可以另换一个妻子,出于对嫡长子的需求,延昌郡王也迫切的需要抓住这个机会!
而相对来说最好的这两种解决方法,无论哪一种,现下延昌郡王都需要欧家出面来配合的,怎么会不告诉欧家呢?
卓昭节心中疑惑着。
第一百三十六章 敦远伯世子妇
见卓昭节来了,宁娴容忙从主位上走下来,敦远伯世子妇也起身相迎。卓昭节请她们都坐,宁娴容退到下头才肯入席,温和的对敦远伯世子妇道:“世子妇要接走清郎君,却要问过我九嫂的。”
卓昭节便明知故问道:“怎么世子妇是来接走清郎的?”
敦远伯世子妇有些过于殷勤的笑了笑,道:“可不是吗?咱们也是才听到了噩耗,才晓得姑姑和大娘子竟然都……今儿个过来是想看看清郎君,可想到如今贵府事情必然是极多的,府上的小郎君和小娘子又小,我想着不如把清郎君接到敦远伯府去段辰光?这样……”
卓昭节懒得听她说完,径自打断道:“世子妇这话说的体贴,奈何是否忘记了?如今大伯父那边还在停着灵,祖母这会子已经伤心的不能起榻,皇后娘娘的意思是趁这光景先把丧事办了,免得回头祖母再看见了触景伤情,祖母这个年纪,怎么禁受得起?如今大房去了那么多人,却只得清郎一个晚辈在。我们二房向来就人少,我与九郎的一双儿女,不是我偏心,如今才几个月?所以这哭灵摔盆的事儿……叫清郎去了欧家,这边他嫡亲的祖父祖母、父亲母亲诸位叔父婶母难道就这么出殡?”
“这……”敦远伯世子妇顿时涨红了脸,显然是一心想着把宁朗清接走,却把宁家还没办丧事给忘记了,她嗫喏了半晌,到底没能寻到回答的话儿,只得底气不足的道,“是我糊涂了,光想着府上忙碌得紧呢!却忘记了清郎还要……那等出殡之后……”
“出殡之后,清郎要替一家子守丧,那就更不宜出门了。”卓昭节毫不客气的断绝她的盘算,道,“便是欧家不在乎,宁家却是重规矩的。”
这话等于是公然说欧家没规矩了,敦远伯世子妇虽然不敢得罪她,然而听了这当面嘲讽合家的话还是不能不有所表示,涨红着脸道:“听说了姑姑和大娘子的噩耗之后,我这也是糊涂了才没有想到,这样的人伦大礼,我怎么会拦着?便是再想清郎,我也不会……”
她的话再次被卓昭节打断,卓昭节淡淡的道:“要说到这人伦大理,我倒很好奇今儿个为什么只有世子妇你一个人过来,而且还是到我这儿来?不是应该合家都到祖母那边去的吗?虽然祖母那边未必有功夫理会你们。”
敦远伯世子妇被她这咄咄逼人的气势弄得一呆——她是真心想不明白了,虽然宁摇碧在坊间是极恶劣的评价,可卓昭节固然不是多么的贤惠,出阁之前见过也是极明理的小娘子啊!即使高嫁了,这两年也没传出来骄横跋扈的名声,怎么今儿个字字句句都像是衝着欧家来的,甚至于三番两次不顾礼节的打断自己的话?
要知道敦远伯与敏平侯也算是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