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底通常要去公司开个月会，赵羽安排好下个月的工作重点让大家没事的就提前下班。梁青臾回到工位打开电脑，又给自己冲了杯咖啡。
她不想早些回去。自从那天看到了老顾说的，她心里一直憋着，又不想被徐陆看出来，只能每天都藉口加班，在外面多待会儿，感觉自己像那下了班逃避带孩子的臭男人。
梁青臾本想约着孙熙茜一起吃饭，但孙熙茜也不凑巧提前有约。
「程哥上周就约了我今天，说谢谢我上次帮他带元元。你家里都还有人在等你呢，有什么拿回去做呗。」
她说完收拾好东西就走了，梁青臾只好拿出手机看外卖。
「啧啧啧，老程总算是有动静了。」赵羽笑着走过来，梁青臾赶紧把网页切走，「别藏了，都看见了。」
他倚在梁青臾工位旁：「外边有人了？说出来哥听听，谁这么不上道敢挖我的人。」
前几日他也瞥见过梁青臾偷偷在改简历，以为是有人挖角。梁青臾笑了笑，点开网页：「不是，我是在看学校……」
「原来还没死心呢。」他简单扫了一眼，「坡县学音乐还凑合，混文凭的话不如香港，论性价比不如申根区，选择也不多，你这眼光不行啊。」
「我就是看看……」梁青臾含糊着。
赵羽一看就来了兴趣，拉过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下：「来吧，展开说说，我今儿一晚上都空着呢。」
梁青臾犹豫了一下，反正赵羽上次在派出所也听了个前情，索性就把后续也都告诉他了。赵羽听完深吸一口气，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半天咂摸不出个响来。
「宝贝啊，你这……」他摸出电子烟吸了两口，又拧着眉想了半天，「我说话直，你就当个閒话听着。」
他吸吸鼻子，往前挪了半步：「有时候找对象就跟找工作差不多，你看很多人每天一肚子牢骚的，左右一打听，又觉得哪家公司都差不多，那些特别好的地儿也轮不上自己。可真到了裁员赶人，不得不走的时候，也不一定就找不着更好的了。」
「小徐是挺好，但他现在算是孤家寡人一个，走哪都行，你呢？你爸妈也能跟着走吗？」赵羽边说边用手指轻叩着桌面，「他那边想得简单，过几年再偷偷回来，我跟你说，现在这大数据，你哪怕举家搬走，以前的人谁都不联繫，但凡你这身份证还在用，人都有办法找着你。」
「你说你这么漂亮一姑娘，又能干，什么对象找不着啊，就非得在这一棵树上吊死吗？你们这也没谈多久啊。」他说着，拍拍梁青臾的肩，「热恋期是这样的，你冷静会再想想，知道吗？」
赵羽是有些私心不想梁青臾走，但话也都是真心的。他太明白热恋期一上头做的那些蠢决定有多傻了，回头过了那股劲，总是会后悔的。
「我知道。」梁青臾低着头，她其实没想那么远，她只是现在还不想放弃，所以什么方法都想试一试。「谢谢赵哥。」
其实她一直觉得这事没有那么糟糕，就像老顾说的，过几年偷偷回来或许也就过去了，过不去也没关係，就当是个逢年过节的固定节目，随他闹好了，闹大了报警。
他们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不需要东躲西藏，她现在不会像小时候那么惹事了，但也不怕事。
赵羽走了以后，梁青臾对着电脑发了会呆，还是徐陆发消息来才想起自己忘记点外卖了。
【来接你？】
【我结束了，马上就回。】
【我就在附近，过来很快。】
【那我在楼下等你。】
关好电脑走出公司已经是七点过，通常要等好几班才上得去的电梯都閒着。她走出一楼大厅，徐陆已经站在路边公交站牌前了。
「你是已经到了才给我发的消息吧？」梁青臾笑着迎上去，「怎么，是来查岗的？」
徐陆笑着牵起她：「是啊。天天加到半夜，谁知道是不是外面有狗了。」
「我好饿，去吃饺子好不好？附近有家店还不错，就是要走一段。」
她原本让徐陆自己吃饭不用等她，但他既然都特意过来了，肯定是没吃。
「好。」
公司门口的十字路口红绿灯特别久，他们要去斜对面，运气不好得等三轮灯。刚踏上马路中间的安全岛，对面的灯就红了，前后的车流飞驰，徐陆看着显示 99 秒不带动的红灯，在心里憋了好几天的话忍不住往外蹦。
「老顾今天又催我，问我到底打不打算去。」他平静地说着，就像平时閒聊一样。
梁青臾心下一紧，装傻：「去哪儿？」
「你不是都看见了吗。」他笑着低头看向她，那天他最后一条消息不是发给老顾的，切回来却已经是老顾的界面了。
梁青臾不好意思地笑笑：「那你知道了也不说，故意看我笑话是吧？」
「我哪知道你要天天不回家啊。」他语气平静，一听就有问题。
「生气啦？」她笑着蹭了蹭他的肩。
「有一点。」
梁青臾拉着徐陆的手又哼哼了两声：「我下次不偷看了。」
「不是因为这个。」他抿抿嘴，「不管你觉得我会不会答应他，你都不要躲着我。」
绿灯一闪一闪地映在他眼底，又蓦地变红。梁青臾以往有什么事都会直截了当地问，如今忽然含糊了，她藉口加班在马路上焦躁地走来走去时，他也在家里望着空荡的屋子，坐立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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