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皇后接到皇帝的口谕,那真是喜笑颜开。
她早就看那曦妃不顺眼了,每每有机会,定要整治一番才肯罢休。
倒不是两人真有什么深仇大恨,纯粹只是奈何不了李贵妃,而曦妃又大摇大摆撞到了她枪口上,又顶撞于她。
李贵妃她是奈何不了,但是难道她还奈何不了一个新进宫,又不得宠的二品嫔妃吗?
那可真是太小看她了!
麝月是皇后身边的老人了,有些话不用皇后开口她也明白,这会子笑道:「恭喜娘娘,终于熬出头了。」又说:
「那曦妃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也配和娘娘比?陛下是知道曦妃对您不敬的,可因世家勋贵的关係,硬是委屈了娘娘...」
「今儿陛下能将曦妃交给娘娘处置,可不是娘娘苦尽甘来了么?依奴婢看,娘娘只要好好经营,就是披香殿那位...」
本朝能住在披香殿的,素来只有贵妃和皇贵妃,而当今并未册立皇贵妃。
所以这个披香殿指代的也只能是李贵妃了。
皇后对麝月这个说法也很是赞同:「那个李贵妃,平素里没少和本宫过不去。」
「本宫可是皇后,她凭什么在本宫面前显摆?要不是念着陛下的想法,本宫定狠狠惩治她!」
话虽如此说,但她心里门清儿:如果不是李贵妃出身有问题,这个皇后的位子就轮不到她来坐。
其实她和李贵妃本没有多大的矛盾,只是每每想到李贵妃差点儿就坐上了皇后的位子,她就感觉到闷闷不乐,久而久之李贵妃也就成了她的一块心病,不除不快...
但是皇后知道李贵妃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女人,至少在她面前是什么事儿都做得滴水不漏,就算她想找茬也没有由头。
麝月明白皇后心里的苦,但她作为宫里的大姑姑,不能一味的迁就皇后,更要在皇后娘娘要犯错误的时候把皇后娘娘拉回来。
因说:「娘娘,来日方长,李贵妃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眼下,还是办好陛下的差事要紧。」
对对对,麝月姑姑说得对...
本宫现在得送和清宫上路!
「来人!取鸠酒、白绫,随本宫去和清宫!」
皇后觉得自己已经是慈悲为怀,既给了曦妃一个痛快,又赏她自己决定以什么样的方式离开。
此时的和清宫早已乱成一团。
宫人们都乱鬨鬨的。
帝后决定赐死曦妃的事情早已经传遍后宫。
曦妃倒是一脸平静,她似乎早预料到了今日,只是其他人就不那么淡定了。尤其是一些刚进宫的小宫女、小太监,他们进宫来可是为了享受宫里的富贵的,可如今富贵没享受上,性命倒给搭上了,这叫他们如何甘心?
要知道这宫里头,主位嫔妃一人犯错,全宫牵连,也是非常常见的一件事儿。
皇后踏进和清宫,看到吴谷一脸淡定的样子就不爽:「呦,本宫好像记得曦妃妹妹最是规整的,怎一宫的人乱成这个样子?许久没来妹妹这里拜访,今儿本宫可为妹妹拿来了好东西,就请妹妹尽情享用吧。」
吴谷淡淡道:「多谢皇后娘娘美意,不只是什么好东西,不妨拿出来给臣妾开开眼界?」
她已经看到了皇后身后侍女捧着什么,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皇后娘娘身后是什么,白绫还是鸠酒?」吴谷笑了笑,「臣妾从前还只当是犯了错的嫔妃才有福气享受,不想臣妾什么事儿都没做,也能受用这一回。」
皇后当然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因说:「妹妹是没做什么事儿,可架不住妹妹家里人不争气,倒把妹妹给拖累了,我若是妹妹,早该素日里夹着尾巴做人,另劝着家里人行事不要太过乖张的。」
「如今妹妹落得这个光景,我甚是怜惜,不愿妹妹临了了还要受一番折磨,特取来两样物件供妹妹选择。」
「你也勿怪我,这都是陛下首肯的。」
吴谷的手有些抖。
因为她有些不敢置信:「不会的!这怎么会是陛下首肯的?一定是有人陷害我,一定是有人假传圣旨!」她对陛下有一片赤诚的感情,陛下怎么舍得那么对她?
皇后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连最基本的假笑都维持不住:「曦妃的意思是本宫假传皇上的旨意来害你?真是可笑,也不想想你算个什么东西,你配让本宫出手么?」
「也罢,既然曦妃妹妹不想选,那就让本宫来替妹妹作个决断好了...来人,服侍曦妃用酒!」
话音刚落,便有好几个老嬷嬷走出来,将曦妃摁在地上,另有一个年轻的丫头执酒壶,将一壶鸠酒斟入曦妃口中。
看着曦妃为了呼吸不得已将酒饮下,皇后笑了:「妹妹觉得这酒如何?对妹妹而言,可是一口就够了呢...」
吴谷死死盯着眼前的皇后,她真想破口大骂,只是她腹中实在疼痛,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但看着满宫的宫人,心想:这些人好歹是服侍了我一场...
不免动了最后的善心,咬着牙道:「千错万错...都是臣妾...一人之错,望...望姐姐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放...放过臣妾宫里...的...的人...一...一条...生路...」
皇后就站在她面前,看着她说完了这一席话,然后又看着她咽了气。
过了许久,方吩咐道:「曦妃暴毙,即刻安葬了吧。另外,和清宫宫人照顾不周,本该处以极刑,但念在曦妃死前求情,宽恕死罪,全部打入夜幽庭充为官奴!」
反正最大的威胁已经死了,留下一些翻不起浪来的小喽啰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