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会儿,她似是被气的不轻,白净的脸上皱成一团,将手中的盲杖用力扔在了地上,手撑着旁边的桌子轻轻喘着气,眉毛拧成苦瓜模样。
半晌,她咬着牙,还是弯下腰,去捡方才她丢出去的盲杖,准备重新再来。
他靠在对面的墙上,高挺的身子直直倚在上面,只垂眼安静地看着里面的她,一声也未吭。
看护阿姨注意到门未关,走过来准备关门时,忽然看到了站在对面的沈从越,俊朗立体的面容神色平淡无色。
她见状就要出声打招呼时,沈从越这才慢慢摇了摇头,然后再抬眼看了她身后,明显已经有了累意,额上已经有密汗渗出,脸也有些微微发红的闻喜,还在执着不停的地去联繫着,他转身回了他妈的病房。
晚上,他罕见地坐在他妈的病床前,拿出手机低头不知在翻找着什么。
沈妈:「你在看什么?」
沈从越连头都没低起来:「我在找歌。」
「哎正好,你帮我找一首,不知道歌名,就知道几句歌词。
听到歌,沈妈忽然就想起了那天她遇见闻喜时,闻喜口中哼的那几句很好听的歌词,她仔细回想了一下,歌词幸好还记得几句。
她也不确定是不是那几个字,就简简单单地哼了几个字,沈从越垂眼,将那几个字一一打在那上面后,搜索栏下面很快就出现了很多。
而最上面的,则就是五月天的《倔强》。
几乎是下意识的,沈从越就觉得,他妈知道这首歌,是通过闻喜得来的。
点开播放键,熟悉的歌词一唱出,沈妈眉毛高挑地应了声;「哎,就是这个!」
难得见他妈能对一首歌提起点兴趣,沈从越干脆将声音往高调了些。
然后母子俩面对面着一个手机,安静地听了一会儿这节奏感很强的歌曲儿。
沈从越将瘦挺的身子抵靠在椅背上,长腿屈起来,脚勾在了椅子最下面的栏上,头稍稍悬垂下来,垂眼看着手机上播放的圈不停地转,直到看到歌曲播放的进度条将近末尾时,无言了几秒后,他掀起眼瞥向眼前罕见听着入神的沈妈,眉骨动了下。
而听完之后,沈妈很是中肯地点了点头:「唱的很好听,很励志。」
沈从越觉得她话未说完,心里这个念头刚冒出,面前的沈妈就嘆了一声:「可能是先入为主的缘故吧,还是觉得那小姑娘唱的好听。」
「谁?」
「就那个小姑娘。」
「哪个小姑娘?」
「……沈从越,你就想跟我槓是吧?」
她妈挑起语调,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想说什么?」
沈从越没有直说,只掀着唇,笑意渐显在其中:「你还没有说,那个小姑娘是谁?」
沈妈被他这拐弯抹角的语调弄的烦了起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继续说道:「就那个十几岁的女孩,叫闻喜是吧,闻喜?」
他这才将眼里的笑意彻底展露出来:「对,她叫闻喜。」
说完这句话,他微顿了下:「而且,她也不是十几岁。」
「她今年大学刚毕业。」
沈妈有些意外地挑起眉头,看他:「那不就比你小一岁吗?看着还真挺小。」
之前同样被蒙骗糊涂的沈从越不冷不淡地应了一声:「是挺小。」
看着小,心眼儿倒挺多。
第25章 闻二十五下
「之前你在找什么歌?」
沈妈忽然想起他前几分钟说的话, 偏头问他。
沈从越:「不用了。」
沈妈疑惑瞅他,沈从越回了一句:「已经找到了。」
他低下头,打开五月天的专辑, 将里面的歌曲统统都收藏进了他空荡荡的喜欢里。
他妈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呵」了一声:「你这什么时候喜欢上听歌了?」
他干脆利落地插上耳机后, 便闭上了眼,将后背牢牢实实地靠在椅子上,抱住肩将高瘦的身子往回缩了缩, 神情懒散地回了一句:「我閒的慌。」
「我看你还是早点回队里去吧……」
他妈见状忍不住怼嘴小声嘟囔了一声后,将坐起的身子往床上躺了下去。
夜渐深, 星幕垂落下来, 房间里安静下来。
沈从越睁眼时,歌单里的歌已经被他全听了一遍, 当音乐再次循环响起时,他才按下了暂停键,掀眼去看躺在病房上的母亲, 许是因为热, 她身上被子的一角已经被扯了下去。
他站起身, 将被子重新给她掖回去之后,坐回到椅子的时候认真想了想,等过段时间出了院,还得往家里买个空调, 这样她也待得好住些。
自从他爸前大些年得了恶病去世之后, 他妈便回去住沈从越小时候住那老房子, 可能觉得一个人也用不到什么, 折腾不到哪里去,家里便也还是就那些老物件老装饰, 冬天冷,安个暖气片在那抵着,可能是为了节省钱,做饭方便,也就只搬了煤气放在那屋子里。
可能是一年一年就这么过着,年纪大了,身边唯一一个儿子又经常不在,沈妈的脾气也越发的阴晴不定了起来,也有可能是看到电视新闻上消防员出事的新闻多了,不止一次给沈从越打电话说想让他换个工作,说这工资不是那么高,危险係数还那么高,不如趁他现在年轻,本本分分去找个踏实安全点的工作,把日子过好就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