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像熟络的老友,一见面可以互相揶揄调侃。
宋聿诚悠然地晃了晃酒杯,笑称:「好浓的沉香味儿,不来品鑑下怎么行?」
第30章 带雨
姜怡妃声音云淡风轻, 后腰倚在桌沿,一隻手很随意地抓住桌角,眉眼之间似河畔悠悠飘荡的垂柳, 表情鬆懈下来。
沈洵祗觉得她现在说的场面话掺杂着欣喜, 是宋聿诚的出现让她的状态出现了变化。
喉咙里喝下去的红酒,顺着胸腔反上涩酸味,沈洵祗向他举起酒杯,似笑非笑:「宋先生好雅兴,用餐时间到处窜门, 是燕都传统?」
「沈总大老远来我们燕都,不习惯开胡同路, 不习惯民风, 怎么?水土不服?」宋聿诚低手递杯, 戏言, 「都怪我们姜总没把您接待好。」
语调热情又客气,彰显东道主之风,两个普普通通的「我们」,听在他人耳力好像横了条槓, 划清界限。
高脚杯相碰, 轻灵的声音中隐约溅开火星,姜怡妃下意识眨眼,那一点点碎闪原来是玻璃折射着室内的灯光。
反应虽然慢了一拍,她听出了宋聿诚是故意拖她入浑水, 抬了抬下巴, 噎回去:「嫌我招待不周, 不如宋老师带沈总转转燕都?您整天在家猫着,没几个朋友吧。」
她的京腔里带着点儿女人特有娇气, 沈洵祗忍俊不禁,以为她在帮他说话,便配合地拿出手机:「我倒是不介意与宋先生交个朋友。」
提醒宋聿诚别乱搅局,却引起沈洵祗的误解,姜怡妃嘴唇微张,刚想阻止他们交换联繫方式,却晚了。
宋聿诚的视线在屏幕上顿了顿,熄屏,他的目光投过来,看不清眸底,姜怡妃抿了抿嘴,不悦地挪开。
他说怕麻烦,却不拒绝沈洵祗的挑衅,男人和女人的乐趣点不一样,或许宋聿诚有其他目的。
汪雷挥了挥手,暗示欲上前劝离外客的助理退下。
他看来人也颇为眼熟,能进玉堂这样私人的酒庄,身份必定不容小视。
「姜总的朋友,我当然欢迎啦。」他很兴奋,把话题拽回正轨,「姜总,我想咨询一下这幅画的市价。」
正如高杰所推测,若是第一次见面,汪雷就挑起估价的话题,那么急于出手的概率很高。
「构图造型,山水风貌以及半没骨的技法都符合时樾的创作风格。」姜怡妃再次将视线投入画中,她着重查验款识和印章,思忖片刻,她报出估价:「两千万。」
「这么多?」汪雷喜笑颜开,追问,「能否帮我儘快介绍一位买家?我可以接受私洽。」
生意找上门,姜怡妃自然高兴:「我觉得——」
「汪总可是有资金周转的烦恼?」沈洵祗打断了她的话,撇给她一个眼神,推了推眼镜,「我可以买下这幅画,两千万。」
两千万换一块城北的商业用地,他这算盘真是打得飞快。
沈洵祗的眼神她很熟悉,意思是让她停嘴。
到嘴的肉要不要让出去,姜怡妃有些纠结,卖沈洵祗面子,或许可以让他早日拿到项目,快点儿离开。另外,她这时候极力争抢拍品,有适得其反的风险。
汪雷家虽然是老尖儿,但他本人还是拍卖场新人,不会给予他太多信任。
彼时被晾在一边的男人看出了她的犹豫。
宋聿诚清了清嗓:「姜总说的两千万是底价?」
掀起眼皮,瞳孔亮了亮,姜怡妃突然被他点醒,迅速回答:「是。」
她是拍卖行的人,在征集拍品时若把客户咬得太紧,很有可能会让他们生起顾虑,不敢轻易出品。
但如果有懂行的人在一边好言相劝,或许能有拿下的机会。
「那您就亏了,」宋聿诚双手抱胸,语气有些惋惜。
「这...」汪雷表情疑惑,脸上笑容僵住,果然上钩了。
姜怡妃笑着解释道:「我的客户名录里对时樾感兴趣的人有很多,您这幅是稀有品,放到拍卖会上只会高于这个价格。」
「崇瑞拍卖行这几年的书画拍卖做的不错,我是他们的常客。」宋聿诚扭头与她对视,其他人并没有看到他对她勾了勾唇,「姜总刷新了三次崇瑞进十年的书画拍卖总价,很专业。」
只买过一副十万书法的常客?他说谎真是不带脸红的。
「宋老师过誉。」姜怡妃轻笑,余光里沈洵祗脸色阴凉,握着杯子,身形如孤峰般耸立。
今时不同往日,她没有再迁就他的必要,集中注意力对付汪雷,欲擒故纵:「但汪总要是着急用钱,找沈总帮忙确实是个快速的办法,崇瑞尊重每一位客户的个人意愿。」
汪雷低头想了想,额头的褶层层迭在一块儿,这几秒过得尤为沉默。
良久,他对沈洵祗伸出了手:「感谢沈总的倾囊相助。」
姜怡妃心凉了一截,又猛地復燃。
「姜总,」汪雷的手隔着桌子伸来,「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她正欲握上去,手里被塞进了玲珑的小酒杯。
沿着白皙指骨望上去,宋聿诚不慌不忙地给他们倒上白酒:「来,碰个杯庆祝庆祝。」
两根捏着酒杯的指腹微凉,姜怡妃踌躇着,她不胜酒力,不怎么喝高度数的白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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