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阎会放过他么?
顾觉芳打了个寒颤,猛地推开程青青,跑出门去。
程青青站立不稳,肚子撞在桌角,一声惨叫,热血流淌满地。
顾觉芳跑到常和线人联繫的地点。线人是个癞痢头,八字鬍,守个修鞋摊位,混在人群中很不显眼。
顾觉芳咬咬牙,走上前去。
八字鬍热情揽客:「擦鞋么?」
顾觉芳左右顾盼,急急问道:「程青青闹事,我马上就要被赶出将军府!下一步怎么办!」
他舍不得荣华富贵,更怕事败的惩罚,寄期望于这个线人能给他一个解决办法。
八字鬍卖力擦鞋,待收钱时,将一个小巧匕首偷偷塞进顾觉芳手中:「陛下吩咐,若有异常,杀。」
杀……
他根本打不过沈镜!
八字鬍小声说:「匕首有毒,见血封喉。」
顾觉芳捏紧袖中匕首,回将军府求见沈镜。
沈镜不见,顾觉芳长跪不起。
萧珏劝:「见一面,话说干净,免得以后麻烦。」
沈镜深深看他一眼,吩咐让人进来。
顾觉芳磕头认错,涕泗横流,沈镜道:「我饶你一命,仁至义尽。刚刚程青青摔倒,现在正在城南傅家医馆针刺保胎,你快些去吧,别再让我见到你!」
顾觉芳膝行上前,泪眼婆娑:「将军真不要奴?」
沈镜吩咐管家撵人,顾觉芳眼神陡然一变,恨意丛生。
寒光咫尺刺来,照沈镜武功,可以躲开,然而萧珏在她后侧,她躲开,萧珏将暴露在刀刃下。
沈镜微一皱眉,揽萧珏闪身,顾觉芳深知生死荣辱皆在此刻,拼命刺去,刀刃将要划到沈镜臂膀,萧珏骤然伸出小臂,替沈镜挨下一刀。
「当——」
一击不中,匕首被沈镜踢落。
护卫衝进来,将顾觉芳捉拿送官,刺杀朝廷命官,斩首重罪。
刀伤不难医治,难的是刀上带毒。
御赐面首犯事,萧阎带御医亲临将军府。
御医道最多吊三个时辰的命,除非有天机宫可解百毒的无忧丸入药。
萧珏闭目躺着,唇瓣发黑,人事不知。
沈镜守在床边,萧阎叫她两声,才见她反应过来。
萧阎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以往,她这样凝视着的,只会是自己。
萧阎沉声道:「师妹,顾觉芳虽是朕赏赐给你,此事不是朕的意思,你可信朕?」
沈镜垂眸:「信,您想杀谁,何必用这阴损招数。」
一时间,萧阎分不清这句话是不是反讽。
可这事的确不是他的意思!
萧阎沉沉看她,出言道:「朕去师父那里帮你求药!」
无忧丸药方易得,药材难寻,天机宫只剩三颗。
萧阎如此了解,因为在蔺清欢的嫁妆清单中,写着三颗无忧丸。
帝后婚典定在半个月后,南宫兰还留在宫中,等待参加义女婚典。
萧阎讲清事情原委:「师父,他到底是为救师妹。」
南宫兰脸色不佳:「怎么不是你师妹来找我?」
蔺清欢眼底闪过一抹嫉恨,伏在她膝头:「您消消气,师妹刚说完您待她不好,这时候当然不敢来找您。」
此话如火上浇油,南宫兰:「我待她不好,为何还来求我?这药是我天机宫至宝,要留给清欢作嫁妆,我不会给!」
圣驾御辇重新回到将军府。
萧阎神色有愧:「无忧丸远在江南,只剩下半个时辰,纵然快马加鞭,来不及取药。」
沈镜面容疲倦,只道:「陛下费心。」
萧阎心生怜惜,张臂抱她,沈镜后退一步躲开。
拉扯中暴露沈镜手腕层层纱布,血迹未干。
萧阎震怒发问:「谁敢伤你?」
沈镜到底是他小师妹!
沈镜平静道:「无忧丸近年才出名,因为一直缺一味药。沙华,长在沙漠绿洲的毒草,极为罕见。臣有幸中过沙华的毒,自此血中带毒。而其他配药,您前阵子赏赐,府中都有。」
沈镜能配成无忧丸,还用血救萧珏!
——她根本不需要他们的付出施舍!
一股被戏耍的愤怒衝上心头:「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早说?」
沈镜扬起一张面无血色的脸:「师兄,配一颗药需要两碗血,往日配药,一颗药要取血半年。」
萧阎看出她血亏,话软下来:「你……该等朕回来再做决定。」
「还剩半个时辰,臣怕时间不够。」
他不止没带回药,还在宫中磨蹭太久。
萧阎心头一虚,愧色更浓。
萧珏九死一生,高热三天三夜,堪堪拉回一条小命。大汗淋漓,雪白中衣黏糊在身上。皱着眉头,睡得很不安稳。
沈镜灌药餵水,剥开衣襟,按医嘱为其擦身。
萧珏眼睫轻颤,攥住沈镜袖角,沙哑笑道:「沈将军,孤被你看光了。」
第九章 废太子(9)
◎「将军心仪陛下!」◎
沈镜蔼声问:「感觉如何?饿么?此毒凶猛,御医道半个月不能正常饮食,只服参汤吊气。」
平日那样懒散一个人,亲自给他擦身。
萧珏唇角忍不住勾了勾,感嘆不枉安排这遭挑拨这位忠臣名将和现任君主的关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