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岁府伙食自然是一等一的好,厨子们知晓沈干喜爱江南菜色,每日变着花样的钻研新食。
如意陪着沈干用膳,又与厨房的丫鬟交好 ,经常吃些宵夜,身上都长了一圈肉,也难怪沈干和如烟调笑。
梳妆完后,沈干用了早膳便听小厮传话说迟柔已经到府门前等候。
沈干漱了口便朝府外走去。
实际上她这次去马球赛,一方面是迟柔相邀,另一方面,是因着原着里曾写过,诸葛鸿是在苏媚儿入府五日之后的马球比赛中,从马上摔下不省人事。
等他再度清醒之后也重生了。
如今苏媚儿提前重生,马球赛却迟迟未举办,直到今日。
原本命定的轨迹似乎正在一点点偏移,她不能确定诸葛鸿是否会在今日重生。因此还是决定亲自前去马场看个究竟。
待她出了门,就见迟柔趴在车窗上露个脑袋,看见她立刻欢喜的高举胳膊朝她招手。
沈干扶着如烟上了马车,见一身劲服的姑娘正在车里咬着块大饼,便笑道:「你家那个阿无回来了。」
「是啊,不过他昨儿才回来,今日便又走了,只给我留下一筐饼饼,哎……」
迟柔嘆了口气,「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沈干含笑道:「怎么,恨嫁了?」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迟柔又恨恨得咬了一大口饼,「你比我还小上一岁如今都嫁人了,我家那傻小子成日却只知道任务任务,说是多做任务能赚钱,也不知道要那么多钱做什么!」
沈干笑着安慰道:「说不定是在赚老婆本呢。」
「老婆本也……」迟柔一噎,绯色顿时爬满面颊,「我家又不是没钱,大不了我养他嘛!」
两人有说有笑聊着天,半晌便到了马场。
迟柔向来恼得快忘得也快,跳下马车见有人围在一边投壶,便也闹着要去玩。
沈干被她拉着一道,一时技痒也投了五支,倒是百发百中,赢得一片好彩。
众人正玩闹着,就听到一道娇俏的声音。
「永昌妹妹好生厉害啊。」
沈干回头望去,就见安阳郡主穿过人群,瞧着她掩嘴娇笑道,「不知妹妹在府中是否也是这般巾帼不让鬚眉呢?」
众人听到这话面面相觑,一时间尴尬得空气都静了一瞬。
永昌公主和安阳郡主同日成亲的事情众人也都是知晓的。
一个风光无限,一个却门庭冷落,天上天下这般落差论谁心里都不痛快,更何况是向来骄纵跋扈的安阳郡主。
只不过今日这话说得却也太过重了些。
谁人都知永昌公主人前风光却人后凄凉,千岁府里便是有巾帼又何来鬚眉?
嫁给九千岁那般嗜血妖魔,床榻之间指不定被用何种手段对待。
众人都是心照不宣,心下怜惜,可如今这安阳郡主却当众拂了永昌公主的脸,未免有些太过了。
迟柔见她话中鄙夷嘲讽,挽了袖子便要上前,被沈干一把拉住。
沈干面不改色,又拿起一支长箭,不紧不慢的在五指之间打着旋儿。
「永昌这一手投壶本就是夫君所教,哪里有徒弟越了师傅的道理。」
说罢手腕一挥。
「啪!」
那长箭应声飞入铜壶之中,正中壶心。
「漂亮!」迟柔拍着手大喝一声。
「精彩!」
「精彩!」
众人瞧着这干净利落的一箭顿时纷纷叫好,此起彼伏的喝彩声也顿时化解了方才冰冻般的尴尬。
安阳冷哼一声,却也不再多说。
待马球比赛开场,迟柔应邀组了队去打比赛,沈干便独自坐在后排观赛。
没想到安阳却阴魂不散的跟在她身后,平日里争强好胜的人,今日却同她一道坐在最后。
刚一落定,就沈干就听到耳边传来尖锐的声音:「新婚燕尔,永昌妹妹近日过得如何?」
她饮了口茶轻声细语道:「都说是新婚燕尔了,郡主过得如何,永昌自然便过得如何。」
安阳摇着小扇轻笑:「同人不同命,本郡主或是当真无法感同身受。」
「咦?郡主说笑了。」沈干眉头轻挑,「郡主特意送来府中姬妾,不正是担心永昌君恩盛浓,所以送来为永昌分担的吗。」
她接着道,「说道这儿,永昌本是该好好谢过郡主。那姬妾娇柔妩媚,万般风情,都督也很是满意。只可惜啊,自古红颜多薄命,这送来的是个美人灯,当晚便被风吹灭了。」
安阳眼中一闪:「妹妹是说,那姬妾……」
「本来侍奉得好好的,不知怎么惹了都督不快,被丢去狗圈餵狗活活咬死了。」
沈干又嘆了口气,看起来很是遗憾,「好好一个大美人,连尸骨都没剩下。」
安阳听到这话惊得面色几变,又青又白,捂着胸口半晌说不出话来,一时之间百感交集。
她原是嫉恨着苏媚儿得到诸葛鸿得宠爱,因此设计将她送入千岁府。
一来想让她被阉人玩弄吃尽羞辱苦楚,二来也是因着她见不得沈干愈加娇媚多姿,想让苏媚儿那小狐狸精去分了沈干的宠。
这计谋在她看来本是一石二鸟,总不会亏的。
可她却没想到九千岁手段如此阴毒,居然直接将人丢去餵了狗,一时之间面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