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王眼睁睁看着女儿就这么被抢走了,又听着九千岁这丝毫不掩饰的嚣张笑声,顿时气得浑身哆嗦,两眼一翻倒头昏了过去。
「王爷!」
「王爷啊!」
一旁下人瞧见了吓得连忙上前扶住他,一时间手忙脚乱。
马车已经缓缓离开,沈干听到乱鬨鬨的声音,连忙朝后望去,就见乌泱泱一片人抬着定北王进了府中。
两旁看热闹的百姓瞧着九千岁张狂的模样,又瞧了瞧被气晕的老王爷,还有扒着椅把手一直恋恋回望的公主,纷纷惹不住咋舌。
啧啧啧,太过悽惨,活脱脱一出魔头抢亲的戏码啊!
真是可怜了这定北王一家!
等看不到定北王府,沈干坐稳身子没好气的瞪了身旁人一眼:「我爹都快被你气死了。」
九千岁不以为然轻哼一声:「多大的人了还经不起风浪。」
见沈干眉眼轻凝,他轻飘道:「放心吧,这大喜的日子咱家可不想红白并举,会有人护着他那条老命的。」
沈干听到他这话才放下心来,又瞧着这奢华的花车忍不住道:「你这迎亲倒是与众不同,当众掀了新娘子的红盖头,还弄个花车游街,若是换了其他姑娘,怕是也得晕过去了。」
九千岁舒坦的靠在椅背上:「寻常的姑娘莫说坐在这把椅子上,便是多瞧上一眼也早已两股战战。再说了,统该让这天下人瞧瞧,咱家的新娘子是何模样。」
到了千岁府,早已恭候在府中贺喜的众大人瞧见沈干居然没盖盖头也是一惊,但随即都笑着抱拳道贺,迎着两人进了大堂。
沈干也不胆怯,稳步超前走去,瞧向这一众的世家贵人,却没想到会有一人。
虽然之前小皇帝说过会来主持婚礼,但沈干没想到他今日只穿着寻常世家公子的衣裳,也并未坐在主位,而是站在一旁当司仪。
待两人站定,他便迫不及待兴致勃勃的高声喊道:「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沈干和九千岁牵着红绸,朝堂外碧空俯身一拜。
「二拜高堂——」
沈干见眼前摆放着的却是方才在花车上绑着红绸的小叶紫檀雕花长椅。
她心下有些疑惑,却也并不显露,只随着声音而动。
两人朝无人端坐的椅子俯身拜去。
」夫妻对拜——」
沈干抬眼看着九千岁。
大喜的日子,眼前的人眉目似乎也多了几分柔和和轻快。
他骗过她,伤过她,也护过她,帮过她。
往日沈干为了得到他的信任,使尽手段,也想过各种可能,却唯独没想到会同他站在婚礼之上。
第三拜,沈干缓缓俯下身子。
从今以后,他便是自己的丈夫了。
「礼成——」
第56章 . 洞房花烛(二) 看到就是赚到……
不同于千岁府的热闹, 淮南王府却是门可罗雀。
诸葛鸿望着空无一人的院子面色很是难堪。
「咳咳……咳咳……」
披着斗篷的淮南王走上前,虚弱的咳嗽几声:「鸿儿。」
诸葛鸿听到声音连忙转身扶着他:「父王,外面寒凉您怎么出来了。」
自从上次着了风寒,淮南王的身子就一直没有彻底转好。
他望着已经凉透的满桌菜餚, 神色淡淡:「生气吗?」
诸葛鸿面色阴沉, 咬牙道:「父王,那阉人分明就是故意要同咱们淮南王府作对!那么多的日子他不选, 偏偏要选今日成亲!这不就是当众打咱们的脸吗!」
大婚当日, 满朝文武, 居然无一人到场贺喜,这放在谁身上都是一生的笑柄。
「就连平日里同明安长公主交好的皇叔们也只是让人送了贺礼来。」
淮南王看着他面露不忿的模样,却只淡淡道:「如今朝堂以宦臣为尊, 便是皇亲国戚也人人自危, 今日九千岁摆明了要大臣站队,谁又敢搏了他的面子呢。」
见诸葛鸿还是面色阴沉,淮南王嘆了口气,走上前将他的喜服整理好:「鸿儿, 成大事者不居一时之忿。父王同你说了多少次, 要沉下心来。盛极必衰, 又何必急于一时呢。」
他又咳了几声接着道:「菜都撤了吧, 今日无需招待宾客, 便早些回房陪陪新娘子,记得不可冷落郡主。还有以后,我不希望再有下一个怜妃。」
诸葛鸿听到这话身子一僵, 猛地抬眼望向淮南王:「父王!」
淮南王轻嘆:「你真当你父王是老糊涂了吗?你有谋略有雄心父王很满意,但你要知道你面对的不是乳臭未干的世家子弟,而是用八年时间就踩着尸山血海爬上权力巅峰的东厂厂公, 中军府提督九千岁。你的那些小计谋反倒让他顺势算计,才有了如今的权极一时。」
诸葛鸿满目的不可置信:「父王,你是说……」
淮南王却不再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谨言慎行。」
说罢也不再看他,只转身回了屋子,留下诸葛鸿一个人站在原地。
居然是被玩弄在股掌之间。
诸葛鸿垂着头攥紧双拳,他自以为的缜密谋划,居然是为他人铺了路。
可笑他现在才明了。
一个宦官而已……
他的眼中闪过厌恶、痛恨、鄙夷、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嫉妒。
一个宦官,便是翻了天也不过是个断子绝孙的阉人!如何同他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