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指甲还未完全干,不能沾到,等过一柱香左右便好了。」沈干收拾好剩下的花汁,这里没有烘干器,又不能燃火炉,只能等自然风干。
九千岁对着自个的新美甲爱不释手,双手摊平等着晾干。
这时从窗户处正好瞧见如意提着灯笼前来夜巡,沈干连忙推着他下(床:「坏了,如意来了。」
眼前着如意已经要从门那进来了,沈干将九千岁推到窗前:「快走快走。」
九千岁皱着眉头:「咱家的指甲还没晾干呢。」
「正好吹风干得更快。」沈干见他还不愿意走,跺脚道,「下次我再给你做个更好看的。」
听到这话,九千岁挑了挑眉:「行吧。」
说罢踩着窗沿飞身而出,一跃而过墙头,紫薇花树被衣袖拂下片片花瓣。
这时,如意也推门进来,见沈干赤着脚站在大敞的窗边,吓了一跳:「郡主您怎么了?」
沈干将窗户关上:「晚上被子盖得有些热,透透气。」
说罢跳上床盖好被子,「你也快去睡吧。」
如意不疑有他,又为她拢好床帐,仔细检查了屋内门窗后才离开。
床上一翻身,沈干忽然感到身下有些膈应,她伸手一摸就见是个精緻的护甲。
方才九千岁被她推得急,护甲还未来得及带走。
慌慌张张的倒像是在偷(人一般。
想着他摊着十指飞出去的模样,沈干「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抱着被子打滚笑得停不下来。
现下笑得开心,第二日却惨了。
「你这……什么情况?」
迟柔瞧着她脸上两个硕大的黑眼圈,都被吓了一跳。
沈干顶着熊猫眼打了个哈欠。
昨晚给九千岁燃指甲折腾了许久,事后又笑得睡不着,失眠了。
迟柔见她萎靡不振,以为她是这些日子在船上吃了睡睡了吃养懒了,拉着她出门逛街。
女孩子或许都天生有着购物狂的基因在。
即使如迟柔这般的姑娘,虽然自己懒得梳妆,却喜欢给沈干打扮,在她头上叉了满头的簪子,望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大手一挥。
「这几个都好看,买了!」
沈干无奈的将头髮上花花绿绿的簪子取下:「这些可是真金白银的,我脖子都快断了。」
迟柔笑嘻嘻:「就多带些金灿灿的首饰才好看,你每日穿得那么素净,不知道的还以为定北王府穷得揭不开锅了都。」
两人一路扫荡,买了整整一马车的东西。
时至中午,走得也有些累了,刚要去用膳,正巧见到王玉徽和安阳郡主两人也在街上游玩。
「长平,没想到你也出来玩儿。」
安阳瞧见她惊喜道。
沈干温柔一笑:「好巧啊,安阳姐姐。」
迟柔抱拳道:「郡主,县主安好。」
安阳摇着扇子点头道:「正巧我和献音要去南玉楼用膳。听表哥说南玉楼的菜可是金陵一绝,咱们一道吧,正好做个伴,饭后还能玩叶子牌。」
「既然安阳姐姐都这么说了,那自然是要听姐姐的。」
安阳见她应下,笑眯眯的挽起她的手亲昵道:「今日我在铺子里瞧见一套首饰极其衬你,待会给你送府上去。」
「多谢安阳姐姐了。」
金陵里许多酒楼为便于诗人剑客饮酒作诗,都依水而建。
小河青青,两岸的酒楼上挂着各色的小旗,写着酒家店名。随时能听到楼中传来的伴着觥筹交错的笑语高呼,自成一派风雅。
四人乘着小舟摇摇晃晃到了南玉楼,下了船随着引客的小厮从岸边的青石台阶直接上了二楼包厢。
这包厢推开窗便能瞧见小桥流水,徐舟轻泛。
沈干趴在窗口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凉风拂面的清爽。
忽而屋外传来一声朗笑,还有满堂叫好声。
几人心下好奇,走出包厢朝楼下望去。就见一楼大堂一个白衣男子正负剑而立,纵酒高歌。旁边有人瞧见了就往他放在桌上的斗笠里放些碎银。
迟柔双臂压在栏杆上兴趣盎然:「这人倒是有意思,在这酒楼里卖唱挣钱。」
这时就听到楼下有客人喊道:「我说书生,你即是上京赶考背着那剑做什么?把剑当了不就有盘缠了吗?」
书生?
四人听到这话都有些惊讶。
听着下面人的话,这人是要上帝都赴明年春闱的。能进京赶考的,都已经是过了乡试的举人,各地官府都有优待,免费赠予盘缠上京,又有驿站住宿,如何会沦落到卖唱的地步。
那书生单手一卷衣袖,朗声笑道:「在下这书是为报效朝廷,为国尽忠,而我这剑是为惩奸除恶,为民除害。」
「你若是做了官,便是官老爷,出行都是下人抬着,哪里还需要剑。」
那人听到这话双指併拢潇洒一划:「非也非也,书乃心道,剑乃人道。人心合一,才得大道。缺一不可,缺一不可。」
楼下看客又道:「嗨,你说那么多大道理还不是穷得叮当。我瞧着你倒不如给咱们舞上一剑,说不定还能多挣些路钱。」
众人又是鬨笑。
书生也听到这话并不气恼,反而是反手抽出背上长剑,旋出一手漂亮剑花,声音清朗:「好,那在下就为众人饮酒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