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了片刻,就见一个小厮走进来垂首道:「大人,人已经到了。」
九千岁挥了挥手,那小厮便行了一礼关上门离开。
沈干正奇怪这是要做什么,就听到不一会儿传来脚步声和老鸨的娇笑:「这位爷您这边请~咱们这的姑娘各个才貌双绝,包你满意!您想要谁就跟妈妈我说一声~」
「不必。」
这声音硬朗,想是三十多岁男人的声音,听着发音却有些生涩。
那人进了隔壁房间,沈干隐隐便能听到隔壁传来的说话声。
「吉罕,这淮南王府约咱们在这种地方见面是为了什么?」
那道硬朗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也不知道。不过中原人狡猾的就像狐狸,不像咱们草原的勇士坦荡。这个淮南王世子几次同我和阿岐示好,想来有他的目的,咱们静观其变。」
「咔嚓。」
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沈干望去,就见九千岁又嗑起了瓜子。
沈干长着嘴却没发出声音,只用气声小声问道:「都督不怕被发现吗?」
「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九千岁又嗑了颗瓜子斜眼瞧着她:「把茶煮上。」
沈干听了这话放下心来,依言煮茶,却竖起耳朵听着隔壁的声音。
不一会儿隔壁又传来一道开门声,淮南王世子清朗的声音响起。
「二位久等,是在下失礼了。」
「不知世子寻我们两个前来有何贵干?」
淮南王世子为他们两人倒上茶水:「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听闻这次使臣前来有和亲的打算,如今这已过近一月,陛下也未宣称和亲人选,不知使臣和王子有没有中意的人选?请。」
步六孤吉罕将茶杯推向一边:「我不喝茶。」
淮南王世子见了也不恼,就听吉罕道:「不知道世子为何对和亲一事如此感兴趣?」
「陛下如今并无未婚的姐妹,这和亲人选只能从皇室旁支的适龄女子中选取。也不怕使臣笑话,在下和明安长公主的女儿安阳郡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所以……」
听到这话,步六孤吉罕瞭然,哈哈大笑:「倒是没看出来世子也是性情中人!你放心,这和亲之人并非安阳郡主。」
淮南王世子眼中一闪:「哦?那是谁?」
步六孤吉罕摸了一把大鬍子:「原本王子也未有选中之人,想让中原定下人选。不过今日他突然有了人选,就在方才已经进宫向你们的陛下求亲,说是要娶一个叫陈拂霜的女子。」
「陈拂霜?」听到这个名字诸葛鸿眼中划过一丝惊讶,「这陈拂霜虽然是相国之女,却是庶女出身。为何贵国王子会选择她呢?」
「庶出又怎样?只有中原才这么多讲究。」步六孤吉罕不屑道,「在我们北燕,喜欢的女人便娶回家一样宠爱,哪那么多规矩?」
「吉罕误会在下了。只是最近这帝都里有些谣言,说是陈拂霜和鲁国公的小公子情投意合,在下也是怕影响王子的清誉,说王子夺人之美。」
「哼!我们北燕第一勇士难道还比不上你们帝都里这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柔弱书生?!」
步六孤吉罕面色沉下,「世子你话里话外挑拨我们未来王子妃和王子的关係,到底是为什么!」
诸葛鸿见他发怒,连忙安抚道:「北燕爽朗坦陈,倒是我思虑过多,让吉罕误会了。既然王子喜欢那便是最好的。」
他笑着从袖中取出一个漆木盒子:「这是东海进贡的鲛人珠,夜间熠熠生辉犹如白昼,还望吉罕笑纳。」
鲛人珠世间罕有,可值千金,于草原更是绝无仅有。步六孤吉罕眼前也是一亮,却转身黑了脸警惕道:「你们中原有句话,无事献殷勤,世子莫名其妙送我这个?是想做什么?」
「哈哈哈,吉罕放心,在下不过是见吉罕快人快语,甚是敬佩所以想交个朋友。之前在春猎之时也曾同王子策马同游,感慨北燕人情豪爽很是艷羡,并无他意。」
见他这么说,步六孤吉罕摸了摸鬍子,大笑一声将盒子盖上手下:「行!你这个朋友我步六孤吉罕交了!来,以茶代酒干了!」
诸葛鸿见他收下礼物,微微一笑,举起茶杯:「请。」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诸葛鸿便借天色已晚辞行。步六孤吉罕身边的侍卫瞧着那颗鲛人珠有些困惑。
「这淮南王世子费大力将吉罕约出来就是为了送这一颗珠子?」
「一个王府的世子,有意同咱们交好,你觉得能是为了什么?」
步六孤吉罕眼中划过一丝狠辣,「哼,中原人心思歹毒,兄弟手足皆可相残。」
「吉罕是说……」
「中原闹得越厉害,咱们大燕的好处便越多。」他把玩着手中的鲛人珠,「以后送礼便收着,这大赵的好东西倒真是不少。」
步六孤吉罕倒也不急着离开,甚至喊了一个姑娘入房间,不一会儿隔壁就传来了娇俏的喘息声。
「……」
她们这边的房间应当是特製的,能够清楚的听到隔壁的声音,但旁边却听不清这屋的声音。
原本听着诸葛鸿和步六孤吉罕的閒聊,沈干还有心情思索着后续的剧情,如今却是有些尴尬。
她望了一眼歪坐在一旁喝酒磕瓜子,饶有兴致听着叫声的九千岁,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