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六孤岐通?
沈干听到这个名字就想起书中对他的刻画。
步六孤岐通乃是鲜卑,萨迦和汉人混血。
与诸葛鸿的儒雅风流不同,他金髮蓝眼,高鼻剑眉,既有东方人的细腻又混着西方的粗旷俊美。一头微卷金髮半扎在脑后,阳光下显得张狂而灼眼。
他深邃的眼眸中充斥着野性。只看一眼,便让人想到粗旷壮丽的沙漠落日,草原之上嘶哑寂寥的马头琴声。
虽为狼主,却更像是虎视眈眈的草原之王,危险又让人着迷。
沈干瞧向陈拂霜心里想着,你老公要来了啊。
「霜儿,你这些年是不是一直没有离开过帝都?」
陈拂霜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我从出生以来便一直在帝都从未离开过。我娘亲也自小是孤儿,没有旁的亲戚朋友,所以我们自然没有其他去处。」
「那你想离开帝都吗?」
陈拂霜微怔,旋即嘆了口气:「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啊。我本就是庶女不比二姐姐自在,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莫说是其他地方了,便是离开这相国府,也得禀报了主母才行。
以我爹爹的性子,我日后要么是嫁给世家为妾,那这辈子怕都是被困在这一方天地。要么,是嫁于爹爹门下学子为妻,若是未来夫君被外派到别地上任,家眷也会一同前去。」
迟柔见她嘆息的模样,皱着眉头:「婚姻嫁娶可是人生一大事,你都不为自己争取一下,难道就任人指配?」
陈拂霜笑容微涩:「我能怎么争取?我不比迟姐姐和郡主,庶女的一生本就只有这两条路可走。我也不求其他,只要能和娘亲平平安安过下去便满足了。若是日后能嫁于一个好夫君,将母亲接到一起同住,我便满足了。」
迟柔对她这种随遇而安的想法实在不敢苟同,沈干却突然问道:「那你喜欢草原吗?」
陈拂霜一愣:「草原?」
「是啊。我听说草原上可以纵马奔驰,有河流,有雄鹰,有马有兔子。碧空云垂鹰飞起,风吹草地现牛羊。」
陈拂霜听着她描述的场景双眼微晃,最终却摇头:「我不知道。」
她望向沈干疑惑道:「郡主为何会说起草原?」
沈干喝了口茶调笑道:「不过是因为方才提起燕国王子要来提亲,所以想到若是日后能嫁到草原去,岂不是可以纵马驰骋,自在逍遥。」
陈拂霜面色一红:「郡主怎么取笑我,燕国王子便是和亲也是世家嫡女分封前去。再者草原虽好,但到底孤身一人远在他乡,举目无亲又身担大任,不是儿戏。」
「我不过是随口提起一句,你倒是当真了。」沈干笑道,「难不成是听说了这步六孤岐通俊美无俦,所以芳心暗动了?」
她朝迟柔挤眉弄眼,「我看着肯定是如此。」
陈拂霜又气又羞,起身要到里屋去:「你怎么还取笑人家。」
沈干见她真羞了,连忙上前拉住她的手腕:「好了好了,我错了。」
没想到刚碰到陈拂霜的手腕,就感到她身形一僵,轻叫出声,连忙退后一步捂住胳膊。
沈干见她嘴唇苍白,起身走向她:「怎么了?」
「没事。」陈拂霜笑着摇了摇头,「我之前不小心磕了一跤,没什么大碍。」
沈干瞧着她躲闪的眼神,根本不信她所说的话:「身体髮肤受之父母,这可不是小事,我瞧瞧。」
「没什么的,已经上过药了。」
陈拂霜见她上前连忙后退,「对了,先前让丫鬟熬些清爽的果茶来,我去瞧瞧。」
她正要离开,却见迟柔直接拦住她的去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迟柔便已经抓住她的手,将她的袖子撩开。
青紫交加,上面还有大大小小发红的针眼。
陈拂霜连忙将袖子放下,扯了扯嘴角有些尴尬:「吓着你们了。」
沈干的眼中一片平静,轻声道:「谁干的?」
「没有谁。」
「相国夫人,还是陈二姑娘。」
「真的没有……」
迟柔瞧着沈干道:「那便是两个都做了。」
她最看不得这些后院里下作的手段,她虽然不喜陈拂霜柔柔弱弱的没个主见的模样,但也看不得一个女子被人如此欺负,这手段简直可以是歹毒了!
迟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气腾起,撸起袖子道:「你等着,我去把她打一顿给你报仇。」
陈拂霜见她当真要朝外走,连忙拦着她:「等等,迟姐姐,我真的没事你别……」
「你这般忍让,只会让别人更加欺辱你。」
迟柔拧着眉头,「你放心,我到无人处给她套个麻袋揍一顿,她不知道是谁干的。便是找到我头上,也同你无关。」
说罢推开她就要去,陈拂霜死死抱住她的腰:「迟姐姐,你若是当真为我好便求求你当没瞧见这事吧。」
「你?!」
迟柔被她缠着,又不能真对她动武推开,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瞧向沈干。
沈干淡淡道:「霜儿说得对,咱们只当不知道这事。」
迟柔听到这话瞪大眼睛:「难道就看着那毒妇这么嚣张?!」
「你这般妄自衝动,只会让霜儿的日子更难过。咱们毕竟是外人,又是霜儿的朋友,不方便与陈二姑娘对上。即使你把她打了,她最终还不是会把气撒到霜儿身上,受苦的只会是霜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