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五日,在折腾之后了好大一通之后,整个人已经虚脱得昏过去的江俊,还是被卫五咬牙、狠心地叫醒。
江俊睁开眼睛,看见李无章端着一个小碗。
他还没有靠近,江俊便闻见了浓烈的腥味儿。
「江公子,这是最后一味药,喝下去、喝下去就没事儿了,这毒,也从此拔除了去。」李无章解释,可是眼神却有些躲闪。
江俊累得很,虚虚地靠在卫五的怀里,抬起眼皮扫了一眼那个小碗——里头黑黢黢的一碗药,碗边儿上、却红得很。
浓稠黏腻能够红成黑色的药?
江俊作为一个常年被剧情大佬套路的「老司机」,深吸了一口气,才用极嘶哑的声音道:「别……告诉我……是谁的血……」
什么喝了我的血包治百病、可疗百毒。
什么我从小食百毒、吃灵草,百毒不侵,所以你喝我的血可以疗伤救命。
简直是够了好吗!
真有那么神乎其神,他这么五天、地狱一般过的五天又是为了什么?!
李无章尴尬地吞了吞唾沫,犹豫了好久,才轻声道:「不、不是谁的血……」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真不是血,」卫五圈着他的腰,侧过头来吻了吻他的发梢:「李无章是担心你喝不下去,好不容易调成这样,虽然看上去……是有点噁心,闻起来也不好闻,但是……喝起来应该……不苦。」
江俊挑眉,神色凌厉地瞪了卫五一眼。
他当然不信。
那东西红兮兮的,简直就是一碗大份的毛血旺,血腥味儿重得骗不了人。
不过他现在整个人虚着,就算再怎么做出「我超凶」、「我宇宙第一凶」的表情,看在卫五眼里都只像是在撒娇。
「你……要是让我知道你……」江俊喘了一口气:「搞了什么割腕取血的话……哼……哼……」
明明只是虚弱的两声笑,却没由来撩得卫五立刻 「肃立」禽兽了一把。
他哑了嗓子,凑近江俊耳畔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到底有没有割腕取血,等你彻底好了,你可以亲自来验。」
「从里到外、从上到下,每一寸肌肤你都可以仔细地检查一遍。」
江俊眨了眨眼睛,一阵好笑,心想:卫五你也真是够可以的,这种时候还满嘴跑火车……
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江俊勉强动了动身子在卫五肩头重新靠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才不咸不淡地开口道:「检查……就检查……要是让我找到任何一个伤口,你就等着下次……」
「下次什么……」
「你敢割腕取血救我,我就敢往你吃的东西里下十斤巴豆、为你那些血报仇!」
看着江俊捏紧了拳头,瞪着眼睛气呼呼地威胁他的样子。卫五忍不得终于笑出了声,五天来的担惊受怕也被江俊这一句话给抹去。
卫五笑了笑,捏了捏自己石板一样的麵皮,低下头轻轻叼着江俊的耳垂含混道:「宝贝儿,我要是你,就不加巴豆那么没情|趣的东西。」
「……」江俊被他撩得浑身一酥,剧烈的疼痛过后,其实浑身上下的肌肉都非常敏感,他轻哼了一声,露出一副[我才是秋名山车神.jpg]的表情来,漫不经心地哼道:
「你这个泰迪肯定会想往里面加米青液,我懂的。」
「泰迪?」卫五眨了眨眼睛:「米青液?」
深知中华文化博、大、精、深的江俊骄傲地别过脸去哼哼了两声,根本不想和卫五解释。倒是站在旁边被他们晾着当了一炷香时间背景板的李无章,终于忍不住了:
「我说江公子……再不喝药,这药可就要凉了——」
「好好好,」江俊接过那碗药:「喝药,我们喝药。」
卫五则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江俊现在病着他就不计较了吧,不过——他总有办法知道江俊口中的「泰迪」和「米青液」到底是什么。
与此同时,在江俊疗毒的这么五天时间里——
上官尘的西路大军也没有閒着,叶问夏带领着他那一万五千下层行伍士兵,已经直接逼近了迎恩堡附近,在戎狄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夺取了两个炮台。
不同于江俊出身世家,叶问夏这样的属于半路出家的将士。
但是这小子似乎运气不错且天赋异禀,一万五千人在他手上简直玩出了一朵花——奇正并举不说,还有疑敌之用。
夺取炮台之后,叶问夏也没有立刻就向城中开炮,而是让士兵们就地捡了不少马粪、牛羊粪便一类,夹裹着泥土和硫磺、木炭等物,做成炸弹模样。
在迎恩堡的戎狄太傅赤冠奴集结了重兵过来之后,才装模作样地叫阵一番。
等赤冠奴和另外一个将军沉不住气出阵的时候,两门大炮并用,叫戎狄以为他们要被炸、慌乱逃窜。
然而叶问夏这人蔫坏,别人用炮多半是对准了人多的地方轰。叶问夏却叫两个士兵对着天空、只朝着戎狄大军的上方轰过去——
「轰隆隆」地两三声炮响之后,大部分戎狄被炸了个满脸屎尿!
戎狄们从没见过这样的「玩法儿」,战场上一时传来了戎狄士兵们大声的咒骂,却逗得叶问夏这一班士兵哈哈哈大笑、士气更盛。
趁机,叶问夏便鸣金宣战——
一万五千人不算多,但是一万五千人都是在泥沼里、屎蛋子里滚大的。什么样儿的脏活儿、累活儿没有做过,什么样的场面没有经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