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正在消愁的那一边……
他们在宿舍中间铺了个野餐毯,几个人竖仰八叉横在中间,你的腿搭在我的肚子上,他的脚又放在他的头边,酒气四散。
最开始只是宋怀风在喝,后来大家看他喝得太猛,旁边还有一打啤酒瓶,怕宋怀风把自己喝坏了,想帮他分担一下,就一起跟着喝了。
酒过三巡,他们才开始问宋怀风为什么要喝酒,但当时自己都已经有些不清醒了。
宋怀风捏瘪一个易拉罐,坐起来把它丢在桌上,而后重新倒下去,看着天花板上的横条白炽灯,盯久了眼睛有些花,他迷上眼睛,头往一边倒,「我本来是打算等她考研结束跟她求婚的。」
「但现在……」宋怀风突然说不下去。
「毕业以后……」杜江予突然插嘴,他已经喝迷糊了,对于刚刚宋怀风的话,也没听进去几句,「马上要毕业了,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
「当时这个专业选的迷迷糊糊,我也不想考研。」
说完这里,杜江予爬过来抱住宋怀风的胳膊,「怂怂,我怎么办啊,我马上要毕业了,我还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干什么。」
「我完了我完了啊!」
谢康闻及这件事,也愁的不行,「对啊,万一我考不上研怎么办,现在医学生考研这么卷。」
「重新再战吗?」
「我们家条件也不允许,我妈一个人拉扯我,就算她肯我也不可能在家窝囊着安心读书。」
「可是不考研又找不到工作。」
王盛宇搭话,「这么看来,怂怂是最幸福的。」
「只用考虑求婚的事情,工作都有着落了。」
整个宿舍突然安静了下来。
王盛宇睁开迷蒙的眼睛,「蹭」地一下坐起来,「什么!求婚!」
谢康没抓住重点,但看到王盛宇这么大的反应,也坐起来,用力睁开眼睛,「什么!求婚!」
杜江予翻了个身,「你们激动个什么劲,又不是你们……」
「求婚!」杜江予重复到这个词的时候,也立马坐起来。
「求婚?」
整个宿舍一时间只有宋怀风还躺在地上。
其他几个人立即连拖带拽把他拉起来,「这么大事闷在心里闷了多久啊?」
宋怀风看看旁边几个神经兮兮的人,「就半个学期吧。」
「就!」谢康惊嘆,随后向他竖起大拇指,「你牛的。」
宋怀风拍开他的手,「别说了,八字没一撇。」
「而且我还跟夏时雨闹掰了。」
旁边几个醉醺醺的人互相看了几眼,杜江予打了个酒嗝,「闹掰是什么东西?」
「好喝吗?」
……
王盛宇拍了一下他的头,「好喝个屁好喝。」
杜江予借势躺下去,「屁好喝啊,下次试试。」而后举起手看着天花板傻笑,「干杯!」
王盛宇低头扶额,谢康已经重新陷入醉酒状态,也倒下去,跟着杜江予说,「干杯!」
随后这个宿舍里一直不停有,「干杯」「喝」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怀风倒还挺平静,面对两个发酒疯的舍友,他只是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身子前倾将啤酒拖过来,拆出一瓶拉开扣环。
王盛宇看着宋怀风的样子,「为什么掰了?」
宋怀风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两人默默对视。
宋怀风率先打破沉默,仰头猛喝了一口酒,「倒也还没有完全确定就是掰了。」
王盛宇听完,不屑地「切」了一声,倒下去。
宋怀风被他的反应弄懵了,「你切什么?」
「没完全确定的事情,忧心他干什么?」
宋怀风听完觉得有道理,但禁不住心里还是在想,又独自喝了几瓶,他也躺下去,四仰八叉地在这里睡了一晚。
而所有人的手机,都被他们放在了原位,除了少年心事,对未来的迷茫,哀愁,没有人知道今晚这个宿舍外,世界的任何消息。
第二天一大早,宋怀风最先醒来。
这段时间为了给夏时雨买早饭,他养成了早起的生物钟。
所以就算宿醉,他现在头昏沉得厉害,他还是醒了。
没来得及思考,他起身踏过一片凌乱,去到洗漱的地方刷牙洗脸,又换好了衣服往门外走,一切像是肌肉记忆。
照例给夏时雨买了一屉小笼包,他自己今天换了个别的,尝试了一下红糖馒头。
一路边吃边走回去。
到了半路,袋子里的红糖馒头快要吃完了,他才猛然惊醒。
他不是说了今天不给夏时雨买饭了吗?
宋怀风站在原地,看着包子有些懊恼,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站了有一会,他抬手曲起食指揉揉眉心。
算了,还是先回去再说。
进了学校里面,虽然宋怀风已经在进校门前,在心里暗自命令自己的脚直接往男寝走过去,不要停留,并且这样命令了八百遍。
站在女寝楼下,看到门口的宿管阿姨,两人默默对视的时候,宋怀风愣了愣,而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
不听使唤啊,这俩傢伙。
宋怀风又沉沉地嘆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心里盘算着等会把这一袋东西送给王盛宇好了,反正他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