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成璟叫人把贺礼抬进来,给曹公子也准备了一份厚礼。
「有劳曹公子了。」
「瞧你,都自己人,还这么客气。」
这送了几回银子,就成自己人了,海云舒也是大开眼界。
他们坐在了寿宴的最末席。
此时,宾客都已入座。
曹公子起身主持大局:「各位亲朋,今日赏光到曹府为我父亲贺寿,在下不胜感激,要说这好事还有一件,就是父亲大发善心,纳了一个卖唱的姑娘为妾,这双喜临门,让她给大傢伙唱上一曲助助兴,怎么样?」
「好——」
下面有人跟着起鬨。
「曹老爷,艷福不浅啊,听说这九姨娘嗓子可甜了,今日咱们有耳福了。」
曹老太爷摆手:「我原不在意这些,都是我儿孝顺,找个人陪我说说体己话。」
「是是,曹公子大孝子,咱们都知道。」
海云舒不禁心里直犯噁心。
一个糟老头子说什么体己话?人家姑娘看你一眼都糟心。
合着曹家人还觉得他们是解救了个贫困少女,赏人家一碗饭吃,洋洋得意地在众人面前宣布纳第九房小妾,还要把人推出来唱曲儿,供宾客消遣,实在是禽兽不如。
妹妹站在台子上,现在快成九姨娘了。她一副无助的表情,却不得不屈于曹氏父子的淫威,唱起了小调。
再看曹大人,沉浸在婉转小曲中,随音律摇头晃脑,跟个矮冬瓜似的,七老八十的人了,笑起来色眯眯,让人倒胃口。
琮儿道:「娘亲,爹爹怎么还不出手?」
海云舒让他稍安勿躁:「再等等。」
只看江成璟定定坐在那儿,不动声色。
倒是小皇帝颇为感慨,道:「想不到这乡野之中,还有如此清亮天然的嗓音,是比宫里那些专攻技巧的乐师强多了。」
一曲唱罢,众人鼓掌喝彩连连。
「来来来,」曹公子兴致高涨:「今日大喜,有歌有舞,就差笔墨书画了。难得众贤齐聚,不如大家提几幅字,给家父添一添喜气,怎么样?」
「好啊。」
「难得有此机会,那下官就附庸风雅了。」
曹公子:「徐大人,你可是三甲进士,一定不要吝啬笔墨哦。」
不少官员跟着谄媚,看来这读书科举出来的,也不全是饱读之士。
有喜欢拍马屁的已经开始写了。
什么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什么日月长明,祝无量寿。
什么鸳鸯双双水上游,相伴相依如影随。
更有过分的,直接写了一树梨花压海棠。
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满场就剩九姨娘自己偷偷抹泪了。
琮儿拉拉海云舒的袖口:「娘亲,快帮帮这个姐姐吧。」
海云舒见满堂人欺负一个小姑娘,也委实不像话。
于是起身,走到书案旁,提笔写了八个大字。
——爷死,爹死,儿死,孙死。
写完笔一撂,径直回到座位。
众人傻眼。
曹公子看见这副字立刻火冒三丈,拍桌而起:「敢在我爹寿宴上写四个死字,你活腻歪了?」
曹老太爷:「老二,这是哪家的客人?」
「爹,孩儿也不知。」他极力撇清干係:「估计就是混进来蹭饭的。来人啊,把她给我轰出去!」
「且慢——」
海云舒阻止道:「曹公子别急,我这确实是贺寿的字,你且听我解释解释。」
「你不走是吧?来人把她给我锁了,一会儿押送官府!」
「你想送我见官,也得有个理由吧饿」
「我父亲大寿,你写大逆不道之言,行恶毒诅咒之事,这还不算理由?」
海云舒对众人微笑:「这怎么能是诅咒呢,这明明是贺词。」
「强词夺理,我可没功夫听你瞎扯!」
「堂堂一方知州,连个叫人解释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就是不给你能怎么着?」
大庭广众之下,曹老太爷不想闹得太难堪,抬手道:「老二,让她说。」
曹公子一肚子火憋得脸通红,狠狠指了指海云舒:「把舌头捋直了,给老子好好说,敢瞎扯一个字,老子拔了你的舌头。」
海云舒只是笑:「我自会好好说。」
曹老太爷故作大度:「你在老夫寿宴上写了四个死字,所谓何故啊?」
海云舒微微一笑,继而开口:「爷死,爹死,儿死,孙死,并非诅咒,乃寿终正寝之喜兆。」
她环顾四周,目光在曹老太爷脸上停留片刻,接着说道:「老太爷寿比南山,福如东海,长命百岁,自然是喜上加喜的好事。
「据我所知,曹老太爷已经当爷爷了吧。如果你家按照我写的顺序,爷先死,爹再死,然后儿死,孙死,这可是免了白髮人送黑髮的吉兆啊。
「爷死,爹死,意味着高寿,儿死孙死,则是预示着家族兴旺,子子孙孙无穷尽也。这样的贺词,难道不是对曹家最好的祝福吗?」
话音刚落,全场一片寂静。
曹老太爷和曹公子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第320章 不知死活的东西
「强词夺理!」
琮儿忙给海云舒撑腰:「难道你们家不想按照这里写的顺序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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