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毒的不是他。」姜定蓉想了想,换了一种说法,「有人想毒杀我,不管宁楚珩会怎么样,我必须要找到对我下手之人。」
这么一说,叶小戌才认真了几分。
「陈学士,那个特别儒雅的老头?先太子的老师?」
姜定蓉没想到他也知道。转念一想,叶小戌跟在陛下身边有几年,也许在太子去世之前?
她不抱希望的顺口问了句:「怎么,你认识?」
「认识。」叶小戌还真的给了她一个肯定地答案,「他对太子特别好。太子死的时候,陈学士哭得很惨,还说一定要给太子报仇。」
「报仇……」姜定蓉眸光一闪。
太子没的时候,她人在北楚,又是北楚最乱的时候。她长期在战场,等知道太子没了的消息时,太子都已经下葬了。
至于当初发生了什么,太子是怎么没的,她迄今为止,并不知晓。
就连常年在王都的廖先生,也对太子之死没有半点信息。
身为太子的老师,如果陈学士是怎么说的,那么多半太子的死另有隐情。
她手指抵着下唇,忍不住想,若是将这件事和太子牵扯在一起,又会有什么效果?
涉及到太子的话,陛下想必也不会轻描淡写的放过吧。
「总之,你若是愿意,就帮我这个忙。告诉陛下说是陈学士有些不对劲。若是不愿,我也不强求。」
姜定蓉说道。
叶小戌的脸色很不好,沉默了很久。看得出他很不情不愿。
「我是为了姐姐。为了姐姐才答应的。」
他抬头时,满眼的烦躁。
「总之姐姐不许是为了姓宁的这么做。不然,就算姓宁的能出来,我也会杀了他。」
姜定蓉眉眼不动:「别满嘴喊打喊杀的,此事我欠你一个人情。」
不说这个还好,一提这个,叶小戌脸色骤变。
「欠我一个人情。」他慢腾腾重复了一遍姜定蓉说的话。而后歪了歪头,看姜定蓉的眼神有些冷,「姐姐把我当什么人?」
他轻声说道:「为了姐姐的话,我可以做任何事。是我把姐姐当做最重要之人。」
「可是姐姐说人情……」叶小戌深吸了口气,而后露出一个让人看了就会觉着委屈的表情,「姐姐的意思,我对你而言,是一个需要交换人情的外人。」
姜定蓉一愣,而后垂眸。
让叶小戌说着了。她的确打算和他分清楚一些。毕竟当初她会亲近叶小戌,一则是利用,二则多少有些怜惜他。可是现在的叶小戌是天子宠臣,年纪轻轻已经封侯,完全不需要她担心。
那么她就可以鬆开手了。
却不想叶小戌这么敏感,一句话就能发现她的心思。
「我之前说过的,」姜定蓉哪怕知道叶小戌不喜欢这种说辞,她还是认真告诉他,「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我若是需要你帮我做事,我定然是会给你回报。」
叶小戌定定看着她:「那姐姐给我回报,还不如和我成婚。」
姜定蓉眉眼不动,并不为叶小戌的话而动容。
叶小戌眼神彻底黯然了,而后难得,第一次在姜定蓉面前拂袖而去。
他走后没多久,姜定蓉揉了揉额角。
「石兰,备一份礼,我们去颜府。」
叶小戌性情不定,又和她不欢而散,她不能保证他会帮她。
只能请颜相帮个忙了。
大清早地北楚少主登门,大大方方带了厚礼,这是颜府人没见过的。起码没有人敢直接带着礼在颜府大门来。
还是颜之琢的随侍得知楚少主来拜访,急匆匆赶来,亲自迎了她去。
「我家相爷在书房,说少主来了,直管进去就是,小的就不去打扰了。」
随侍请了姜定蓉直接去了书房,在门外就停下脚步,请姜定蓉自便。
姜定蓉想了想,没让石兰进去,自己拎起一盒重重的礼物推门而入。
「颜相,打扰了。」
她还知道客气一句。
「不打扰。」
圆领青衫的男子坐在桌案边,似乎在写着什么,抬头看向她时,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而后放下笔时,看见桌案上的砚台。
砚台每日都在用,早就将墨侵入,散发着淡淡的墨味,而他爱护有加,即使每日在用,也如新的一般。
姜定蓉忽然造访,他有些不好意思在她面前被看见,被看见他这般爱惜她送的砚台。索性将桌案上的砚台悄悄用册子盖住,再起身去迎她。
姜定蓉抬手就将重重的礼盒塞到颜之琢伸出来的手上,笑得格外真诚:「颜相,请。」
颜之琢:「……」
他笑得有些勉强,这番弄得,倒像是他急不可待等着她的礼一样。
颜之琢随手将礼盒放到桌案上,请姜定蓉坐了,他给她沏了茶来。
「你来找我,是有主意了?」
姜定蓉毫不意外颜之琢已经知晓了这件事。虽然事发至今不足一天,但是颜之琢是什么人,能让陛下知道的,他大抵都知道。
「我请颜相帮个忙。」
姜定蓉从袖中摸出一小纸包,递给颜相。
「这里面就是王络冶中的毒。他自己身上掉下来的。」
颜之琢似乎并不意外,接了过来之后,只看着她问:「你想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