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如今本宫将当日作案奴婢悉数处置,以慰你姐姐的在天之灵了,觅儿,你便是年幼也该学着顾全大局。」
顾全大局,可谁来顾她的家姐呢?周觅每每想起皇后劝说她时那张慈爱的脸,就更无法咽下这口气。那些像笑话似的皇后宠爱与看重,倒不如沈奚准的利用让人觉得心甘了。
可周觅不愿如此糊里糊涂,她忐忑问道,「娘娘帮臣女,是要从臣女身上取走什么?」
沈奚准像是笑了一声,「你拖住陛下,让本宫回府去,便是给本宫最好的酬劳。」
周觅无心去想拖住刘寡与她回府有何联繫,她不安道:「可若臣女拖不住......」
「拖不住,本宫又要在这宫中多住些时日了。」
周觅又问:「娘娘不会怪罪臣女?」
沈奚准微讶,再之后神色有些古怪,她说:「你办不成,陛下自会将你处置,哪里轮得到本宫。」
周觅脸色顿变,又听她慈悲的提点道:「且,被太子看重的贵女向陛下自荐枕席,皇后一旦知道定不会轻易将你放过,其中利害,周二姑娘......可别空有一副好皮囊。」
「......」周觅仿佛才猛然惊觉,她咬着唇,不知自己是否该去孤注一掷。
未央宫里,张玉正匆匆走进石渠阁,他面上带了一丝慌张,「陛下,贵人出宫了,侍卫说是回了侯阳王府。」
刘寡持文书的手一紧,蹙眉道:「让宫门拦住。」
张玉端的战战兢兢,「贵人已硬闯出去了,守卫没能拦下......」
「罢。」刘寡看了眼手旁罗列成高高一摞的文书,颇是无奈,「待处置完这些,再去侯阳王府一趟就是。」
张玉却仍犹犹豫豫,道:「侍卫说,贵人走前捎话给陛下,说待您忙完务必要先到椒房殿一趟,她给您备了贺礼,说您要去寻她,先看过贺礼再去。」
近日不过节,他生辰又在夏初,刘寡想不通她备什么贺礼,又是如此秘密。但手中文书他无心再看,遂索性放到一旁,道:「去看一眼。」
刘寡猜测一路,好的坏的都想了一通,却怎么也没猜中沈奚准为他备下的是个赤条条的少女。
在他方踏进椒房殿的一瞬间,那少女就朝他扑来将他紧紧抱住!不止刘寡,跟随在他身后的张玉和婢子们亦是齐齐一僵,接着飞快的转身避过脸去。
周觅不着寸缕,许因自己行为大胆,又许是因从未这样赤身的出现在过男人面前,她害怕而不停颤抖,但双手却也紧紧攀着刘寡不肯鬆开,「陛下!臣女周觅仰慕陛下已久,想到今日就要回家去,臣女心中不忍,不愿错过陛下,才!」
不待她说完,刘寡大手已掐住了她的脖子,他迫她仰起脸来,冷声问:「她还教你什么?」
「......」
周觅吓得脸上血色早已褪尽,她强忍着惧意,道:「臣女不懂......」
「是吗?」刘寡五指收紧,少女的脸色瞬间憋出红紫,刘寡不耐道:「周至人教女不严,想朕诛其九族?」
周觅眼睛猛然瞪大,眼眶亦很快漫上一层雾气,接着越聚越多,顺着眼角大颗大颗的滑了下来。
沈奚准说的不错,她长着一张好脸,只需哭一哭就能让男人生起半分怜悯,只是不知刘寡是否是觉得她可怜,总之是将她甩开了,他声音更显冷冽,「她与你说了什么?」
周觅捂着脖子瘫在地上,哭的分外难看。刘寡愈发不耐,「要试朕的耐性?」
周觅当然不敢,她不停抽噎着,话也讲的断断续续,但刘寡却听懂了,脸色也逐渐阴沉下来。
周觅哭道:「娘娘要臣女拖住陛下,她要回府去......我姐姐被庞、庞夫人害死了,没人给我做主,娘娘坐陛下龙辇,我拦了辇轿......」
她到底是年纪太轻,经不起他一吓,是以哭泣着将自己的来意与和沈奚准的约定在他面前卖了个干干净净,待说完,她爬过去捧住他的靴子,哭的更加懊悔,「求陛下别诛九族......」
刘寡向后撤了一步,而后没再看在地痛哭的少女,转身离开屋子去了。张玉忙跟着他走出来,他小心的揣摩刘寡的脸色,询问道:「陛下,该如何处置?」
被帝王看过身子女子,要么留用要么死。刘寡平日不怎喜怒形于色,然今日却破足了例,「馆阳胡来了。」
若处死周觅,她偏是耿臣之女,她家姐才死在宫中的事刘寡也有耳闻,这时不论什么理由处置她都难打消众人疑虑,她父亲周至人必会深究,抻出庞氏也罢,但要抻出沈奚准怂恿的来,刘寡不敢想会闹成什么样。可若留用,周觅十四又是裴氏为太子挑中的人,父子纲常,人之大伦,到处都是头疼之处。
张玉不敢说话,只沉默着随他又走出去几步,才听他道:「将周氏封作少使,寻处远些的院子安置了,别再让朕瞧见。」
「喏。」张玉赶紧应下,与身后婢子使了个眼色,那人便赶忙去安排了。
刘寡心中气闷,一时半刻不想再见沈奚准,遂召唤周至人进宫觐见,将驾临侯阳王府的事也暂且搁置到了一旁。
而同一刻,太子刘岑为送周觅一程还在宫门苦苦相等,身旁便是同在等待接周觅回府的太常卿周至人,周至人痛失长女,形色沧桑了不少,见到刘岑百忙之中还来送小女儿,难免热泪盈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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