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扫了眼楹窗外,閒庭内其实是点了两盏莲灯的,华灯如星雨,隐约照亮花圃内的那一片芍药,邰谙窈轻咬了下唇,她忽然有点安静下来。
她也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她在闹什么呢?
选秀声音出来时,乔氏还没有被废,如果时瑾初真的有立钟氏女为后的心思,就不会有她这一遭。
从钟氏女两次选秀都没过初选一事中,就看得出其实时瑾初对钟氏女的态度寻常。
邰谙窈也不知道她在折腾什么,她恹恹地拉下眼眸。
时瑾初就见到她忽然蔫吧下来,他极快地皱了下眉,看不得她这幅模样,他倒宁愿她像刚才那样闹腾。
邰谙窈理了理锦被,正要休战地躺下来,蓦然听见时瑾初平静的声音:
「她得先帝看重,但朕只看重你。」
所以,不必妄自菲薄。
她的皇后之位只会比任何人都固若盘石。
邰谙窈浑身一僵,她耳根子有点发热,脑海有一剎间的空白,他声音再平淡,也掩盖不住这句话近乎是在表明心意。
某人的气焰一下子就褪得一干二净,她吶声道:
「臣、臣妾知道了。」
她不敢再说话。
她埋头在锦被中,许久,有人掀开锦被,将她扒拉出来:「小心憋过气去。」
邰谙窈的一张脸憋得通红,她不由得庆幸,幸好殿内没有点灯,他看不清她的神色。
时瑾初不着痕迹地觑了眼某人,他指腹擦过她脸颊时,只摸到一片温热。
但某人脸皮薄,他若是拆穿某人,只怕会惹得一阵恼羞成怒。
******
翌日,时瑾初出了坤宁宫,回到御书房后,他想起昨晚女子问的话。
时瑾初其实挺纳闷的,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在意钟氏女?
当初的乔氏也是。
钟氏女能做太子妃,却不能做皇后,父皇也清楚这个道理,否则当初父皇弥留之际,直接下旨让钟氏女做皇后得了。
他能不在乎乔氏怎么想,却没办法忽视女子的想法。
时瑾初承认,他待乔氏和邰谙窈的确有偏颇。
他叫来张德恭:
「此次选秀,钟家可有递摺子入宫?」
选秀时递摺子,一般都是请皇室恩典,让家中参加选秀的女子通过初选便被撂牌子出宫。
一入宫门深似海,不是每个人家都愿意让府中姑娘入宫的。
张德恭忙忙地摇了摇头。
时瑾初眸眼间的情绪不由得地冷淡了些许,当初乔氏一而再地阻挠钟氏女入宫,他看在眼底也懒得阻拦。
彼时,他忙于朝政,对后宫只要求安稳,不必让他费心。
一个家世显赫,而且曾得先帝看
重的女子入宫,对后宫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如今前朝安稳,他大权在握,钟氏女即使入宫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但时也命也,他瞧得出邰谙窈心底的膈应,自然不可能让钟氏女入宫。
于是,钟家一而再地让嫡女选秀,奔着什么目的不言而喻,落在时瑾初眼中,也就成野心磅礴的现象。
也有些没眼力见。
他但凡真的有意,钟氏女早就入宫了,岂会两次选秀而不得过初选?
时瑾初眯着眼眸,意味不明道:
「看来钟家还是对父皇念念不忘啊。」
可惜,一朝天子一朝臣,认不清自己位置的人常常都是没有好结果的。
时瑾初淡淡地问:「朕记得文亲王前段时间有上奏请封世子?」
文亲王是时瑾初的三皇叔,先帝在位期间,也只剩三两个皇子硕果仅存,相较时瑾初而言,已经算是不错。
张德恭点头:
「皇上记得没错。」
时瑾初找到奏摺,翻开,细看一番后,落下红批,他扔给张德恭:「去传旨吧。」
邰谙窈压根不知道时瑾初都做了什么,她昨日睡得晚,醒的时候也艰难,绥锦告诉她,妃嫔们都到了的时候,她脑子都疼:
「每日都要请安,也太频繁了,从明日起,改成三日一次。」
她是妃嫔时,起早请安也就罢了。
如今都是皇后了,怎么还要起得这么早?她懒得应付这些妃嫔。
绥锦将她的旨意记下,然后扶着她起床:「便是改了请安时间,也是明日的事情了,您今日不起来,宫中可有得流言蜚语传出去了。」
昨晚圣驾来了坤宁宫,娘娘今日就起不得床,谁心底不会有个胡乱猜测。
邰谙窈哑口无言,她被堵得脸色一阵青红,鬼知道,她昨晚什么都没干,但她到底是起了床。
坐在梳妆檯前,邰谙窈懒散地打了个哈欠:
「储秀宫有什么消息么?」
绥锦低声:「听闻昨日有个秀女不服管,道张嬷嬷只是个奴才。」
张嬷嬷就是教导秀女们规矩的礼仪嬷嬷。
邰谙窈放下手,她脸上情绪寡淡下来,轻声道:
「还没入宫呢,就摆起主子架子了。」
邰谙窈对着铜镜抚了抚凤钗,她连是谁都没问,平淡道:「直接逐出宫去。」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