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也别信。」
他声音不轻不重,却硬生生地砸入邰谙窈心底,她倏然一怔,控制不住地抬起头。
时瑾初伸手替她拢过侧脸上的青丝,轻抚她脸颊。
人心易变,一时的承诺和情谊都当不得什么。
她不信他,于她而言,才是最好的结果。
邰谙窈听出了什么,她忍不住地呼吸一轻。
李太医按住心底的惊骇,惯来明哲保身的人,都忍不住地看了皇上和仪昭容一眼,遂顿,他埋下头,只当听不见殿内的对话。
*******
时瑾初带着邰谙窈走了,但坤宁宫内却没有结束。
皇后的哭喊没能唤回皇上,众人就知道今日的结局已定。
敬修容死死地盯着皇后,在众人惊愕中,她上前狠狠地扇了皇后一巴掌,皇后捂住火辣辣的脸颊不敢置信,众人皆是譁然,被吓得一跳。
皇后虽是被贬,但余威尚在,谁都没想到敬修容敢这么做。
但一想到皇后害得大皇子不能生育,她们只要带入敬修容一想,就觉得这一巴掌根本不能解恨!
皇后捂住脸,她抬头望向敬修容,头一次觉得敬修容令人害怕,她想斥责,却发现自己如今没了身份,敬修容阴冷地望着她,她一字一句道:
「废后乔氏,我不会放、过、你、的。」
话落,她转身就走,脚步踉跄也匆忙。
她要回去,请太医替她的皓儿诊脉,万一呢?万一她的皓儿尚存希望。
那一声废后,让殿内沉默下来。
废后?
乔氏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半晌都没有爬起来,也没有人在乎。
只是敬修容一走,这满殿狼藉就只能由杜修容接手了,杜修容眼神稍闪,她皱了皱眉,像是有些头疼。
余留的宫人不安地问她:
「娘娘,废后该怎么办?」
有了圣旨在,没人敢再称呼乔氏为皇后,地位一瞬骤变,令人有些回不过神。
杜修容头疼地按了按额间:
「皇上说了,让她安置冷宫,带过去吧。」
她瞥了眼地上的姚嫔,轻嘆了一声:「将她们都带回去吧。」
宫人立刻按着她的吩咐办事,姚嫔被拖走,离门口一步之遥时,她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她看见了周贵嫔,周贵嫔也沉默地回望她。
她视线下移,周贵嫔手腕上果然没了那条玛瑙手炼。
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她还是没能发出声音。
周贵嫔看出了她想要说话。
或许她是想要道歉。
但周贵嫔已经不在乎了,她从不是以德报怨的性子,她会因往日情谊而觉得难过,却不会再对姚嫔心软。
让她在意的是,姚嫔下意识地往她手腕上看的那一眼。
周贵嫔的猜测成真,一颗心不由得沉了沉。
坤宁宫的人都处理完,但杜修容没有忘记,当时罪证上还有一位赵美人。
对于赵美人,杜修容其实是觉得有点棘手的,她这个人尚好,叫人觉得难办的是她背后的赵家。
不过也仅此而已,再棘手,难道有皇后棘手么?
杜修容平静地吩咐:
「派人去合颐宫一趟,求问皇上,赵美人该如何处置?」
仪昭容在替自己的生产做打算,皇后倒了,敬修容一心都是大皇子,即使回过神,针对的也是废后,时至今日,仪昭容总算能安心待产。
杜修容在踏出坤宁宫时,心底清楚,明日早朝必然不得安宁。
邰谙窈被血腥味刺激到,到底还是喝了一碗安胎药。
药有安神作用,她情绪绷了一日,现在鬆懈下来,困意就席捲而来。
时瑾初等她睡下后,才出了合颐宫。
他望向魏嬷嬷:「照顾好她。」
彼时恰是午后,哪怕是腊月寒冬,也难免有烈阳,树荫婆娑,时瑾初一出来,寒风呼啸而来,立时吹散了从殿内带出来的暖意。
张德恭恭敬地候在一旁,待他出来,才低声问:
「皇上,杜修容派人来问,赵美人该怎么处理?」
张德恭心底不由得嘆气。
他觉得赵美人一手好牌被打得稀烂,凭藉赵美人的家世和祖父蒙阴,她什么都不需要做,等上几年,她起码也会落得一个妃位。
待日后,她再诞下一位皇嗣,不论皇子公主,她往后余生也都有了依靠。
可惜,她一而再地糊涂。
就如同二皇子不能一直保住皇后一样,赵家也不可能一直保住赵美人。
时瑾初回头看了一眼殿内,他淡淡道: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张德恭没有意外这个结果,没人能够一直拿着免死金牌。
消息传到钟粹宫,杜修容没有过多犹豫,就下了命令,将其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同废后作伴。
时瑾初没再过问这件事。
倒是邰谙窈醒来时,觉得有点惊讶。
秋鸣纳闷:「她谋害皇嗣,不处死她都是便宜了,娘娘惊讶什么?」
邰谙窈组织着语言,和她解释:
「对于别人来说,保住一条性命或许是恩典,但对赵氏来说,未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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