邰谙窈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真是持之以恆。
思忖片刻,邰谙窈还是让秋鸣将人请了进来,她从内殿走出来,一脸错愕和不解:
「杜婕妤怎么来了?」
她让秋鸣上茶,在外殿和杜婕妤一起坐了下来,她疑惑:「杜婕妤是有话要对我说么。」
她问得一点也不突兀,两人刚在坤宁宫分开,杜婕妤要是没事,也不会追来闻乐苑了。
杜婕妤抿唇冲她笑了笑,她握着杯盏,暖意从杯壁传来,让她渐渐鼓起勇气,她敛下眉:
「嫔妾来,是有一事相求。」
邰谙窈不易察觉地顿了下,她抬手抵了抵额角,像是意外,也像是惊愕:「你我同是婕妤之位,你都办不到的事情,想来我也是办不到的。」
其实这番话已经是提醒了,或者说是婉拒。
杜婕妤也听得出来,但她若是这么容易就放弃了,也不会来这一趟了。
杜婕妤轻呼吸了一口气,她没有直接说明来意,而是扯唇笑了一下,颇有些苦涩:
「嫔妾从入东宫起至今已经有整整十年了。」
邰谙窈安静地听她说,没有插话。
杜婕妤握着杯盏的手鬆了一点,不论如何,仪婕妤的态度都令人舒心,她缓缓道:「于嫔妾等人而言,宫中寂寥苦闷,一年也见不到圣驾几回,时间久了,也不再存着期盼,只想着在宫中安稳度日。」
邰谙窈听出了什么,她垂眸抿了口茶水,掩住了眸中的情绪。
下一句,杜婕妤终于道明来意:「若有皇嗣傍身,不论皇子还是公主,这余生漫漫也是终于有了盼头。」
她抬起头,有些激动和期望地看向邰谙窈:
「嫔妾知晓嫔妾的请求让仪婕妤为难,但只要仪婕妤替嫔妾在皇上面前提上一句,成功与否,嫔妾都感激不尽。」
邰谙窈没她那么激动,她咽下茶水,殿内有一时安静。
杜婕妤显然是看出她对小公主无意,否则,杜婕妤也不会求到她头上。
杜婕妤的一番话也很有意思,她说她入宫数年,早没了恩宠,对圣宠也早不期盼,和她没有利益衝突,如今只想要一位小公主傍身。
许是见她沉默得久了,杜婕妤低声道:
「嫔妾虽没甚能耐,但入宫数年,也结下了许多善缘。」
口中略有些涩的茶水终于泛甘,邰谙窈像是觉得无奈和棘手,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轻声道:
「事关皇嗣,由不得后妃做主,但不论如何,皇上应当会选一个真心相待小公主的人,你向来稳妥,未必就不会是你,杜婕妤还是回去等消息吧。」
杜婕妤没有强求邰谙窈给她答覆,没有直接拒绝已经是一种答案了。
她冲邰谙窈福身:「嫔妾谢仪婕妤吉言,时辰不早,嫔妾就不叨扰仪婕妤了。」
她走后,宫人进来将茶水撤了下去。
绥锦朝宫外看了眼,有些迟疑:「主子要帮她么?」
邰谙窈耸肩,话音不紧不慢:
「这后宫又不是我的一言堂,哪里轮得到我做主。」
她手中有了邰家和邰修容数年根基留下的人手,杜婕妤口中所谓的善缘对她来说,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话是这么说,但绥锦想起主子之前做的事情,心底知道主子已经有了答案。
宫中没有不透风的墙,杜婕妤前脚去了闻乐苑,后脚这个消息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有人觉得纳闷:
「她去找仪婕妤做什么,既能白得个公主,又能升位份的事情,难道仪婕妤会放弃不成?」
没人觉得邰谙窈会放弃,毕竟,邰修容去了后,再没人能压着她的位份。
只是她年时才升过两个位份,再是晋升,会不会太频繁了一些?
一年从美人升到主位娘娘,也太快了点。
就算当初的赵修容再是得宠,也是四年时间才渐渐升上去的。
众人在心底安慰着自己,但怎么也不肯放鬆对邰谙窈的警惕。
坤宁宫的皇后也不觉得邰谙窈会放弃,但她和其余人想的倒是不同。
她只是觉得仪婕妤的那个身体,入宫这么久,也频繁侍寝,却一直不曾有过消息,难免会觉得隐患,仪婕妤若是有谋算,就不会放弃。
毕竟只是个小公主,若她日后再诞下皇子,也不会妨碍什么。
而且,仪婕妤入宫这么久,也算安分,岂会插手皇嗣一事?
不论其余人怎么想,邰谙窈一直保持安静,小公主即将满月,宫中私下的气氛越发暗潮汹涌,众人的重点也没法集中在她身上。
而在这时,时瑾初也终于进了后宫,第一个侍寝的就是闻乐苑,众人也见怪不怪了。
晚膳后,难得时瑾初拉着她在合颐宫内散步消食,时瑾初看向閒庭内铺满的芍药,轻挑眉:
「你也肯养花了?」
闻乐苑内的芍药一直都在,但他从不见邰谙窈费心打理过,都是底下奴才偶尔照看着。
没想到如今她居然也费心思了。
邰谙窈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忽然觉得殿内空旷,就让花房的人来捣鼓了一番,不过,嫔妾也没想到,闻乐苑内居然只养了芍药一种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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