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和老爷到底知不知道,她们送进来替娘娘铺路的棋子最终却是逼死娘娘的刽子手。
扶雪闭眼,深呼吸了一口气,她道明今日的来意:「奴婢要去替娘娘守妃陵。」
邰谙窈轻挑眉,她提醒道:
「再有三月,就到了每年宫女放出的日子,邰修容去了,你也能放出归家了,你当真是想好了?」
她若是归家,凭她在宫中待的这么久,便是去做个教导嬷嬷也是当得,各个世家也会对她客气相待。
一旦选择看守妃陵,很难再有回旋余地,她余生漫漫就只能当个守陵人了。
扶雪头也不抬,她坚声道:
「奴婢心意已决,请仪婕妤成全。」
邰谙窈握着手边的玉如意,凉意传来,许久,她才轻缓点头:「我知道了。」
总归是要有人看守妃陵的,对邰谙窈来说,做到这一点不是难事。
扶雪来闻乐苑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没有再待下去,绥锦望着她的背影,等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绥锦才皱眉:「主子,您真要和皇上提议,让她去守妃陵么?」
邰谙窈垂眸,不紧不慢地颔首:
「她是姐姐留下的人,只这么一个要求,并不过分。」
绥锦皱眉,有些欲言又止。
邰谙窈朝她看了一眼,绥锦堪堪低声:「她望您的眼神……」
扶雪恨主子。
这是一目了然的事情。
邰谙窈轻扯唇,邰修容不是她害死的,但在扶雪看来,却是她加速了邰修容的死亡,当然会恨她。
邰谙窈掩住眸中情绪,她问:
「名单上的人,你都接触了么?」
绥锦不知道她怎么问到这个,她点头:「奴婢已经接触过了其中几人。」
邰谙窈话音一转:
「让小松子备好仪仗,我要去御前见皇上。」
绥锦有些错愕,堪声:「您真要放她出宫么?」
她说得隐晦,但邰谙窈听懂了,她摇了摇头,也不知是否认绥锦的话,还是让她不要再说,邰谙窈起身朝外走,轻声道:
「让人盯着扶雪,我要知道她在离宫前都和谁有了接触。」
绥锦听出了什么,立即应声。
邰修容是死了,但会不会留有后手,谁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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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瑾初最近也忙,不止后宫去了两位妃嫔,小公主的去处也要他拿主意,前朝也不平静,一时间,仿佛事情都堆在了一起。
听到宫人禀报仪婕妤求见时,时瑾初有些意外,但还是让人进来。
邰谙窈进来,她没再穿披风,一身素白色的织锦襦裙,邰修容是她的亲姐姐,做戏当然要到位,她不仅穿得素净,首饰也只戴了一支玉簪,没有一点多余的装扮,但越素净的颜色却衬得她越是姣姣,她消瘦了些许,眉眼也是透着些恹恹。
她进来后,就站在殿中央,不堪一握的腰肢轻折,福身低眸间都要比别人多出些许盈态。
时瑾初按了按有些疲倦的眉眼,让她起来上前:
「怎么来了?」
他握住了她的手,她指尖有些凉。
邰谙窈咬唇,没有隐瞒,开门见山道:「嫔妾有一事相求。」
时瑾初猜到了,她惯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时候主动来过御前?
时瑾初颔首,让她继续说。
邰谙窈三言两语将扶雪的事情说出来,低眸有点提不起精神道:
「嫔妾听说她是跟着姐姐一起入宫的,如今她求到嫔妾跟前,嫔妾很难拒绝她。」
时瑾初握了握她的手腕,纤细得让他有点不满,他应了这事:「她一片忠心,倒也难得。」
遂顿,他头也没抬,话音不经意道:
「朕往日从未听你叫她姐姐。」
她和邰修容素来不亲近,让人轻而易举地看出她心底对邰家的芥蒂。
所以,时瑾初给她恩典,也只是让陈家入宫来见她,从未提及过邰家人。
邰谙窈呼吸未变,她轻颤了下杏眸,沉默了片刻,才道:
「人死如灯灭,嫔妾还能计较什么。」
时瑾初听不得她这样恹恹的语气,掐了掐她的脸:「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那也该懂得逝者已逝是何意。」
邰谙窈一怔,没想到他话题跳转得这么快。
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话音有不满:
「再瘦下去,就真真是弱不禁风了。」
时瑾初抬头,和她对视:「再伤心也该有个度,况且——」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敲了敲她胸口,仿佛是在让她扪心自问,她当真有那么伤心么。
邰谙窈半点不意外他的敏锐,她渐渐地红了眼眸,她偏过脸,忍不住地有些哽咽:
「嫔妾怕你们都觉得嫔妾薄情。」
她若是一点难过伤心都没有,外间关于她薄情寡义的传言恐是要甚嚣尘上了。
时瑾初知道这个道理,所以这段时间对女子的作态一直保持着默认的态度,但如今四下没人,他指腹擦过女子眼角:
「情谊都是相处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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