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有个条件,」江楼眠道,「我不当下面的那个。」
这话一出,提赫羽的神色明显凝固了一瞬,晦暗的眸色阴晴不定地盯着他。
「你想让本王……」
他面色沉了半晌,自牙间挤出几个字,随后似是嗤笑了一下,决绝咬牙道:「不可能。」
江楼眠眉梢微扬,轻笑一声,毫不留恋地收了手,湿润的两腕搭上桶沿,脊背往后仰倒,漫不经心地抬眸看他。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他状似苦恼地轻嘆了一声,「我这人骨头硬得很,不当就是不当,若是被强迫的话,保不齐会走什么极端的路子。」
江楼眠看着对方愈来愈沉的脸色,脸上笑意竟带了那么丝愉悦:「当然,若可汗不愿意委屈自己,我也不会勉强……现在这种程度的关係,我觉得也挺不错的。」
对着那张笑吟吟的脸,一时间,提赫羽也吐不出什么重话来,他心知对方是算准了他自己的反应,有些不甘地磨了磨后槽牙,闷声道:
「本王等着你妥协的那一天。」
闻言,江楼眠挑了下眉峰。
妥协?
那些昔日惹恼了他、想让他妥协的人如今连尸骨渣滓都不剩了。
他压了压翘起的唇角,换了个话题,开口道:「对了,你身上伤怎么样了?」
他没忘记,在他昏迷的那段时间,是对方把自己背过来的。
提赫羽垂眸盯了他一会儿:「已经处理过了。怎么,你想看?」他唇畔勾起恶劣的弧度,「本王可以脱了衣服让你看个够。」
江楼眠点点自己的眼睛,坦然道:「看不清。」
他的回復给提赫羽一拳打在棉花上的错觉,冷哼了一声,随后,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道:「药浴的时间到了,你可以出来了。」
江楼眠眨眨眼,自然地伸出手:「毛巾,衣服。」
提赫羽转身去拿了这几样过来,搭在手臂上,站在旁边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动作,没有丝毫要避嫌的自觉。
他俩都不是脸皮薄的人,江楼眠在那道黏在自己身上视线的注视下慢悠悠站了起来,□□的上身彻底露出水面,髋骨处两道凹陷的线条若隐若现地没于水下。
江楼眠很白,沾着水珠的皮肤透出莹润的光泽,身材较正常男性略显清瘦,骨架外覆着的一层肌肉却紧实而漂亮,明晰优美的线条伴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他低头拢了拢散落的长发,不经意现出白皙脆弱的后颈,从提赫羽的手里接过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起来。
虽然提赫羽之前好几次看过江楼眠褪去衣服后的模样,但这番极具衝击力的场景猝不及防撞入眼帘的时候,还是不由令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简单擦了一下身体后,江楼眠利落地披上衣服,从浴桶中迅速迈了出来,顺手系好了腰带。
他一边拿毛巾擦拭着湿哒哒的头发,倚着墙璧,一边随口问道:「可汗,我昏迷的时候,发生什么了?」
听此,提赫羽简单同他讲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他们已经来到了地图上的目的地,一个来自南疆的女子接待了他们,并直言有解开他身上蛊毒的办法。
目前看来,江楼眠的身体状况确实已经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听完对方的描述,他沉吟一瞬:「她没有索要什么报酬吗?」
「不过一些身外之物罢了,本王给得起。」
江楼眠笑了笑:「这样啊。」
他抬起琥珀色的眸子,扫向提赫羽所在的方向:「我现在眼睛还没好,能扶我一把吗?」
「当然。「提赫羽走上前去,握住对方的一隻手,将他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他扶着江楼眠来到了床边,后者身上只穿着一件薄薄的衣衫,领口随意散落着,毛巾搭着湿透的髮丝。
忽然间,他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在朝这里靠近。
来者是一个身穿长裙的少女,头上带着繁复的帽饰,细密的珠帘遮掩住光洁的额头,头发编成细辫披在两侧,面容俏丽,衣裙上绣着奇异驳杂的花纹。
江楼眠微眯了眯眼,嗅到来人身上飘散的馥郁的异香,问道:「这位是?」
提赫羽看了她一眼:「就是刚才我和你提的那位,汶云,是她救了你。」
他唇畔弯起一抹笑,朝着模糊影子的方向微微颔首:「汶云姑娘。」
汶云似是饶有兴趣地歪头看了江楼眠一会儿,眸光一转道:「请提公子先出去,我有话要对他讲。」
见提赫羽似乎在犹豫,她摊了摊手:「放心,我没有夺人所爱的兴趣,只是他的状况有些特殊,我需要亲自再看看。」
片刻,提赫羽盯着他,说了声「好」,起身离开了,房间里只余下他们两人。
江楼眠感到床榻陷下一块,是汶云坐在了他的身边,下一刻,鼻尖的异香愈发浓郁,对方的影子清晰了几分,依稀可勾勒出五官的轮廓。
「你和他,是情人?」
江楼眠没想到对方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