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狼狈地要死,然而刚刚明显状况比她要危险得多的少年已经恢復过来,仰头望着半空中的冷月不知道在想什么。
鞋面踩过泥泞地面的声音,最后停在他们身前。
谢映!
意识到谢映一直在场的瞬间,叶韶心臟狂跳,刚要抬起脸狡辩,后脑勺又按上了曲泠的手,被迫关闭语音权限。
叶韶没法说话,视野里也只有染血的白衣,只好竖着耳朵去听。
没想到,漫长的沉默之后,是谢映先开的口。
「你现在站得起来吗?」他问。
曲泠点点头。
「那就先回去。」谢映说,「叶九跟我走,把宋思尧带回去。」
宋思尧儘管在最后关头被杨柳吸走了所有魔气,但是依旧状况不太乐观。
曲泠没说话,只是把叶韶抱得更紧了些。
谢映默了一会,轻声道,「叶九。」
叶韶被强行闭麦中,举起一隻手有气无力摇了摇。
「回头见。」谢映说。
脚步声走远几步,突然又折返回来,他将自己的储物袋抛给曲泠,被曲泠单手接住,「多谢。」
谢映不再说话,走到杨柳面前,蹲下去查看宋思尧的状态。
巨狼对陌生人类翻动自家崽子的行为本能地呲牙,被谢映不咸不淡看了一眼,悻悻地收住了牙齿。
没想到谢映竟然开口和她讲道理了。
「你把他留在这里,你也救不活他。」谢映说,「况且他也不小了,加把劲就能当爹了。」
谢映说话时语气一贯地平直,听不出有什么异常,「救活了,你过两年能带孙子。」
杨柳纠结片刻,用鼻子拱了宋思尧一下,把他推向谢映。
谢映将宋思尧背到自己背上,抬起手无比顺畅地想要去拍巨狼的头——然后顿住,面色丝毫不变地收回了手。
坏了,差点把它当成村头那隻大黄狗了。
谢映站上沸宵剑,回头看曲泠已经坐了起来,捏着叶韶的下巴强迫她张嘴,想看她舌头有没有被咬伤,然后被叶韶忍无可忍打了一巴掌。
那一巴掌看上去相当有私人恩怨。
谢映:。
他转身就走。
等谢映走远了,叶韶才鬆口气,随后看见曲泠还在那里托着下巴盯着她笑,气不打一处来,「笑什么笑!」
曲泠没说话,狭长眼尾更弯了一些,眼下泪痣秾丽动人。
受不了了,手更痒了。
为了避免自己在家暴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叶韶深呼吸挪开脸,又被曲泠捏着下巴转回来。
叶韶:。
「干什么。」她冷笑,「你要红眼掐腰亲我然后说把命都给我吗?」
眼看曲泠就要俯身下来,叶韶眼疾手快把他嘴巴捂住,咬牙切齿,「这位同志,这里是公共场合。」
见曲泠眼睛亮起,她大爆语速,「私人场合也不可以。」
暗金色的眸子一下子暗下来,如果他现在是半妖身,大概狐耳已经趴成了没精打采的飞机耳了。
叶韶:。
看男人就烦。
怎么回事,别人找了个绝色的老婆应该看着这张脸就能消气的,她怎么越看越想进行一些肢体对抗项目(能够电视体育竞技台播出版)。
奇怪的欲/望增加了。
在老父亲面前掉马掉了个彻底的曲泠本狐却若无其事,见叶韶真的不打算搭理他,于是打开储物袋,开始慢腾腾给自己上药。
沾了血的白衣干涸又再度泡湿,黏黏糊糊贴在伤口上,曲泠面不改色把衣料掀起来,让血肉模糊的伤口暴露在空气里。
叶韶看着就开始倒抽气。
曲泠自己倒不觉得有多疼,但叶韶的表情太有意思了,他按一下伤处她跟着嘶气,他鬆手她也跟着放鬆肩膀,他清理伤口里的沙砾她干脆捂住眼睛不敢看,但也没完全捂住,从手指缝里偷偷看他。
他看得直乐。
「他这样死不掉的。」杨柳看不下去曲泠这么逗人类小破孩,化作人身走过来,手想按到叶韶肩上,「皮厚着呢。」
结果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她肩膀,冷冽的妖力就从她掌侧划过,毫无疑问,这是曲泠的警告。
杨柳:。
她也看男人就烦。
这么护食有意思吗,讨厌一些没有边界感的求偶期狐妖。
「他死不掉,但我胆子小。」叶韶说,「我看他这么打架我容易被吓死。」
您最开始单枪匹马衝过来给我除魔的时候倒看不出你哪里胆子小。杨柳默默地想,随后开口,「你应该检查一下他身上有没有沾上魔息。」
叶韶「啊」了一声,才想起来这件事,于是拍了曲泠胳膊一下,「缠起来干嘛,看看你的。」
曲泠轻啧出声,很不爽地拆开绷带。
原本想着回去房间里再拆一次缠起来一次能够多欣赏几次阿音的小表情,搞不好能够趁着人家心疼多讨点甜头,结果在这里就被杨柳拆穿了。
杨柳很正直地看着曲泠,她就看不得臭男人骗小姑娘。
看见曲泠不爽的表情,叶韶脑子一转弯也反应过来了,想揍狐狸又看在他伤口骇人的份上悬崖勒马,只凶巴巴朝他伸手,「爪子拿过来!」
曲泠老老实实把手拿出来放在叶韶掌心。
叶韶顺着他胳膊上的伤一看,倒抽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