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韶定了定神,将事情的从头到尾给宿棠月讲了一遍。
听到最后,宿棠月也忍不住唏嘘,「杨柳也好可怜。」
「等一下,」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阿映看见小曲用妖力了?」
叶韶点头,「是啊,他还叫我们瞒住你。」
「要不要和他说你早就知道...」
「不要!」宿棠月抿起嘴唇,细细眉头拧起来,软妹生气起来就像是在撒娇,「他总是有什么事情都瞒着我!」
叶韶:。
好傢伙。
她觉得自己得为父母爱情出一份力,于是挣扎道,「他也是出于担心...」
「不可以!」宿棠月说,「他比我还小十多年呢!」
叶韶:「可是他玩泥巴知道洗手啊。」
宿棠月喉头一哽,换了个说法,「那如果是小曲有事情瞒着你,你会不会生气?」
叶韶默了默,不得不提醒宿棠月,「我和曲泠同志是亲嘴的关係。」
宿棠月:。
她欲言又止了一会,把吃干净的碗筷赌气一般一推,「反正不可以告诉他!」
叶韶:哦豁。
这波啊,这波是她尽力了。
叶韶端着碗回厨房,谢映和曲泠的谈话已经到了尾声。
她站在门口,听见曲泠声音很平静,「那你们也拦不住我。」
谢映说了句什么。
曲泠蓦得笑了,「大可一试。」
片刻后,谢映起身打开了门,看见站在门口的叶韶并不意外地一颔首,「进去吧。」
叶韶从他身侧走了进去,把碗放进了水槽。
叶韶坐下来吃麵,谢映洗好碗就走了,走前嘱咐他们早点睡。
等谢映走了,叶韶立马坐不住了,用胳膊肘去捅曲泠,「你刚刚和谢哥哥聊了什么?」
「什么谢哥哥,」曲泠对这个称呼极度不满,「人家都三百多岁了还哥哥呢。」
叶韶:。
「您自己是怎么好意思说这个话的?」她很真诚地问。
曲泠:。
他用力咳嗽起来,咳得耳朵都红了。
「没关係的,」叶韶说,「我们原则上对上了年纪的老同志一视同仁。」
「我这不能算吧。」曲泠和她讨价还价,「我是在秘境里面过的三百年,连睡觉的时候剑都不撒手的。三百年里每一天都是一样的。」
「可是如果是人间的话,」叶韶很无辜,「你都可以做我老祖宗了。」
曲泠抱住了脑袋。
「到底说什么了。」叶韶锲而不舍戳他,「老婆,老婆你说句话啊老婆。」
曲泠从胳膊弯里抬起一隻潋滟的暗金色眼睛看着她。
「说啦。」叶韶说。
曲泠嘆了口气,起身把碗往叶韶那里推了些,「也没什么。」
「他问我目的是什么,我说我是过来拿剑的。」曲泠垂下眼睫,「我父亲的剑没有回到青丘,被人扣住了。」
「我要把它取回来。」曲泠不自觉咬着自己的指节,「然后我才能看见我父亲...最后看见了什么。」
叶韶哎了一声。
「之前说过的。」曲泠看着叶韶,暗金色的眸子里光华流动,「妖族死后是会回到族群的。」
武器、妖力,行走于世间的躯体,来源于大地山川,也终归还于此。
甚至有些妖族,会吃掉死去同族的身体。是哀悼,也是传承。
「包括记忆也是。」曲泠说,「这是我父亲的本命剑,它会帮他记住。」
叶韶很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阿音,那是青丘的一部分。」曲泠伸手摸摸叶韶的眼睫,「我必须把它带回来。」
「不管用什么方法。」曲泠声音很轻,「都是要拿回来的。」
叶韶呼吸微窒,她突然有个隐约的猜测,不详的预感在心里蔓延。
「不过没关係。」曲泠粲然一笑,弯起的眸子里毫无阴霾,「谢映说不会帮我,但也不会阻止我。」
随后,他很臭屁地开口,「因为他也打不过我。」
叶韶默了默,捏了一把曲泠的脸,「你倒是惜命一点。」
「你快点吃麵,再晚面就坨了。」曲泠催促道,「吃完我来洗碗。」
今天一整天叶韶真的是累坏了,吃完饭随便洗了个澡,就累得瘫倒在床上。
她眯着眼睛半梦半醒之时,听见窗户那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睁眼,果然是一隻白狐狸蹲在窗台上看她。
叶韶:。
她无情转身,催眠自己在做梦。
身边床垫往下一陷,狐狸跳到了她的身边。
叶韶回过头,只见它溜光水滑地团成一圈,湿漉漉的黑鼻头贴贴她的指尖。
有些犯规。
叶韶嘆口气,还是妥协地挠了挠它的下巴,「老婆?」
清光一现,曲泠化回人形,无比风骚地支着脸侧躺在床上。
「变回去。」叶韶说。
曲泠装没听见,把叶韶往怀里拢。
「好热啊!」叶韶抗议。
这人变回狐狸的时候一身皮毛热烘烘的,变成人形的时候也热得过分。
「春捂秋冻。」曲泠很不要脸道。
叶韶恨不得和他打一架,但又实在是没有力气,只好恨恨道,「...你压我头髮了。」
曲泠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把她头托起来,将头髮从自己胳膊下解放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