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韶惊了。
之前一口一个杨柳,原来是阿姨辈的吗!
「他小时候我还抱过他。」杨柳说,手比划出一个小狗崽子的大小,「就这么点大。」
曲泠:。
他切了一声。
「那时候就见到什么咬什么。」杨柳接着说,「他娘说他最爱啃桌脚,整个青丘君殿都凑不出一张完好的桌子来打麻将。」
「杨姨!!」曲泠瞳孔地震,想去阻止杨柳讲话,又被叶韶紧紧抱住腰,拿期待的眼神望着杨柳。
「到四五岁化形开灵智之前都特别讨打,」杨柳说,「当然了,开了以后更讨打。」
「因为他舍不得咬自家桌脚,跑到别人家啃别家的桌脚,被拎着后颈皮告状到他爹那里。」
曲泠露出了很想去死的表情。
「多抠...不是,勤俭持家一孩子啊。」叶韶说,「霍霍都知道逮着别人家桌椅霍霍,太懂事了我哭死。」
突然想起第一次见面,她坐个牛车就搭了不到一百米路程,就好意思要她付一半的钱。
果然三岁看小七岁看老。
「我不该把她救回来的。」曲泠把脸埋在叶韶肩头,咬牙切齿恨恨道。
叶韶拍了他后脑勺一下。
「这也算是青丘的秘术吧。」杨柳说,「其实以前很多妖都会的,但是渐渐就失传了。青丘比较起来与世隔绝,于是保留下来。」
「缚死灵于山川,命我镇守于此。」杨柳看了看自己半透明的脚,以及从大地深处绵延出来,给予她力量却也束缚在她脚踝上的淡金色细线,「如果你愿意的话,也可以理解为你们人类说的城隍。」
「好厉害...」叶韶原本不觉得,杨柳这么解释后就忍不住惊嘆着看向曲泠,「这算不算死而復生之术?」
「死者不可能復生。」曲泠说,「她依旧是死灵,就看能不能干好这个城隍的活了,也许功德攒着攒着就能恢復肉/身了。」
说到这里,他有些烦躁地抓抓后脑,不情愿地承认,「也是她本身行善积德,才能这么顺利。」
「但是你也很努力了。」叶韶说。
曲泠把脸别开来,「没有,一般性。」
叶韶挠挠他的掌心,被曲泠反手抓住。
「不过这么厉害的术法怎么会失传呢?」叶韶好奇道。
杨柳笑,「也不是谁都能使出来的。都得是老妖怪级别才能用出来的法术,我反正是用不了。」
曲泠仗着青丘的妖力深厚,又拼着自己一身经脉破碎的风险,险而又险才用的这招。
「而且妖现在越来越少,尤其是有群居习性的妖,都喜欢找个秘境住下来,」杨柳看着人类少女,「避免和你们人类发生衝突。」
「你们人类都喜欢说妖性格偏执可怕,」她轻笑一声,「最霸道的可是你们人类呢。」
曲泠咳了一声。
「入魔是什么感觉?」叶韶突然问。
「问这个做什么?」杨柳有些诧异,但还是回答了叶韶,「怎么说呢,一开始很难受,但是侵蚀得深了,就觉得很畅快,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够做到。」
「脑子里很混沌,」杨柳回忆了一下,「只想着把你们所有人都杀了,给我的孩子们报仇。」
「但是...又痛苦,又快乐。」
她摇摇头,「我想不起来了,也不想去想。」
叶韶慢慢地眨了眨眼。
那上一世的曲泠,入魔时想的是什么呢?
是要为了青丘,向所有的人类復仇么?
可是即便整个世界夷为平地,青丘也再也回不来了。
那时候的曲泠,又在想什么呢?
他...会后悔吗?
「阿音?」曲泠晃了晃两人交握着的手,关切地侧头看她。
「没事。」叶韶吸了吸鼻子,「回去吧。」
杨柳关心宋思尧的情况,她现在的状态还不允许她离开无踪林,于是也期盼他们早点回去,将宋思尧和村里其他孩子的状况让沐白告诉她。
被迫打白工的沐白:?
小肥鸟的命也是命。
曲泠召出濯月剑停在脚边,率先踏了上去,转头看向叶韶,「来吧。」
叶韶看着离地一尺的剑:。
她颤颤巍巍踏上去。
曲泠刚开动,濯月猛得往上一蹿,叶韶惨叫一声,剑烫脚一般跳下来,蹲在地上抱头,「好可怕!」
沐白:?
曲泠:?
杨柳:?
唯有腰侧的洗星剑发出了嘆气一样的剑鸣。
很好,它的主人平等地恐一切高。
它永远记得自己贴地飞行,自己主人蹲在剑身上抱头的耻辱画面。
它觉得自己不太像一把剑,而像西域那里传说中的飞毯。
或者用主人的话来说——「会飞的扫地机器人」。
现在濯月剑也要变成扫地机器人了,洗星剑不由幸灾乐祸起来。
大伙是对剑,没道理你能逃过一劫。
「女人,你之前不是飞得挺快的吗?」沐白吐槽,它差点都没办法追上她。
「那不一样,」叶韶说,「爱情让我忘记了理智。」
「啊!男人,你让我失去了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曲泠忍不住笑,暗金色眸子弯成狭长的月牙,蹲在叶韶边上,「你害怕啊?」
叶韶用力点头,「对啊,人类为什么还没开发出翅膀就是因为他不适合飞在天空——呜啊曲泠!!」